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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砺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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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收着。”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有一天来砺国,来找我。

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帮你。

沈珩把令牌揣进了怀里。

“好。”

两个字,极轻。

秦烈笑了笑,他回身,朝西南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瞟了一眼。

“沈珩。”

“嗯。”

“别死。”

他转身,继续走了,一瘸一拐的,但背影很直——像一根不会弯的棍子。

沈珩站在岔路口,看着秦烈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暮色中。

秦烈走后,三人继续赶路。

陆渊走在沈珩旁边。

沉默了一会儿,陆渊开口了。

“这个人可以信任。”

沈珩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直觉。”

沈珩笑了笑。“你最近直觉很好。”

陆渊没有接话。

晚上。

三人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姜伯生了火——火不大,只够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珩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火堆。

姜伯在吃干粮。他的动作极慢——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一声不吭。

他嚼干粮的时候,眼神没有焦距,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陆渊在削一根木棍,匕首在木头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的动作很稳,

但他的眉头皱着。

沈珩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今天不太一样。

也许是秦烈的离开让气氛变了,也许是赶了太多天的路,所有人都累了,

也许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他垂下头,摸了摸怀里。

铜镜在,令牌也在,两样东西贴着胸口,一凉一温。

铜镜是过去,令牌是未来。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明白,他必须走下去。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

远处的山脊上,几只鸟从林子里飞起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了几圈,

然后朝南飞去了。

南边,离国的方向。

沈珩望着那几只鸟,直到它们消失在天际线里。

他想起了秦烈说的话——“砺国有兵,但缺谋”。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他想起了周老先生教他读书时说过的话——“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

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想起了姜伯教他打铁时说过的话——“打铁要看铁的纹路,顺着纹路打,

事半功倍;逆着纹路打,铁就废了。”

他也想起了自己教私塾时说过的话——“打仗不是逞匹夫之勇,

是比谁更了解对手,比谁更会用脑子。”

他拿不准自己算什么。

但秦烈那句话一遍一遍地在他脑子里转——“砺国有兵,但缺谋”。

缺谋。

他算谋吗?他拿不准,周老先生教他读兵书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学问。

姜伯教他打铁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手艺。

可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周老先生为什么偏偏教他兵法?

姜伯为什么在打铁的间隙里讲战场上的事?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有朝一日他会用上这些?

也许他们不是在教一个孩子,是在磨一把刀。

一把要砍向凌国的刀。

他不知道自己够不够锋利,不过他很清楚,他必须活下去,活下去,

才能找到答案。

活下去,才能知道铜镜背后的真相。

活下去,才能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

活下去,才能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扫了一眼陆渊。

陆渊闭着眼睛,但沈珩知道他没睡着。

他的呼吸太平稳了——真正的睡着,呼吸会有轻有重。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信任陆渊。

不过他心里有数,没有陆渊,他和姜伯走不到这里。

他转身,回到火堆旁。

陆渊已经收起匕首,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姜伯也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比前几天好多了。

沈珩坐下来,合上眼。

明天就要到砺国边境了。

新的旅程,就要开始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校尉令,铜的触感冰凉,但比之前沉了一些。

不是因为令牌变重了——是因为他心里的东西变重了。

秦烈说“砺国有兵,但缺谋”。

沈珩说不准自己算不算谋,但他开始意识到——也许他不用急着成为什么人。

也许他只需要走下去,让路来决定。

但他刚把校尉令收好,陆渊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手里捏着一样东西——不是干粮,不是草药。

*(第10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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