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后的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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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问,“不疼。”姜伯说。
“你骗人。……有点。”姜伯承认了。
沈珩从行囊里翻出草药,路上采的,不清楚管不管用。
他把草药嚼碎,敷在姜伯的伤口上,姜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很疼吧?
”沈珩问。“还好。”姜伯说,“比你小时候打针还疼一点。”怔了一下。
笑了。他小时候生病,姜伯带他打针,他怕疼,死活不肯伸手。
姜伯就按住他,说“不看不看,一会儿就好了”。
结果针扎进去,他哇哇大叫,姜伯在旁边笑。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姜伯笑,现在的姜伯笑不出来了,沈珩包扎好伤口。
用布条把姜伯的胸膛缠了一圈又一圈。“不用守。”姜伯说,”陆渊在外面。
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沈珩坐下了。“什么事?
”姜伯没出声一会儿,你母亲……“他终于开口了,”她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她是燕国的——燕国人。”沈珩愣了,他的世界塌了。凌国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说。我母亲是凌国人?
那我——
你有一半凌国血统,姜伯说,“但你不是在凌国出生的,你出生在燕国。
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之后,就留在了燕国,我父亲,他是谁?姜伯又沉默了。
“你父亲……”他终于说了,”“他是燕国的将军。姓沈。叫沈鼎。
”沈珩的脑子“嗡”了一声。
沈鼎,燕国的大将军,灭燕之战的时候,沈鼎失踪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姜伯说他没有死,“我父亲没有死?”沈珩问。
我不知道。
“姜伯说,”灭燕之后,我找了他很久,没有找到,也许死了,也许逃了。
也许——也许什么?姜伯看着沈珩,也许他投了凌国,沈珩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可能!”他喊了出来,我父亲不会投敌的!他是燕国的将军!
他——“小珩。”姜伯说,“人在绝境的时候,会做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你父亲,他也许有他的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他投敌?!你先冷静。”姜伯说。
我冷静不了!
“沈珩的声音在发抖,”你告诉我,我母亲是凌国人,我父亲可能投了凌国。
那我算什么?我算哪国人?
他的手背蹭过脸颊。脸上有干涸的泪痕,也有新鲜的泪水,还有路上沾的泥土。
三种东西混在一起,把他的脸糊得像一张揉皱了的纸。
“姜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你是我兄弟的儿子。
”姜伯说,”我和你父亲。是拜把子的兄弟。“沈珩愣了。
你和父亲……是兄弟?对,”姜伯说,“所以我们俩长得有点像。
你小时候,我看着你,就像看着当年的沈鼎。
沈珩说不出话来,原来姜伯不是他的仆人,不是他的保护者,是他的,叔父,
不是血缘上的叔父,是比血缘更重的,战火中结拜的兄弟情谊。
两个人一起打过仗,一起喝过酒,一起看着燕国陷落。
一个人在战场上失踪、可能投了敌;另一个人用二十年守着前者的儿子。
守着守着,把自己守成了一个铁匠。”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早说了,你就会问我父亲的事。
“姜伯说,“而你父亲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等到了衡国,找到了那个人,他会告诉你一切。那个人是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珩知道姜伯又不想说了。他就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记下了——“可能投敌”的沈鼎、“到了衡国”的那个人、
“会告诉你一切”的承诺。这些碎片现在拼不起来,但他会把它们收好。”
存在心里,等到有更多碎片的时候,一块一块地拼,山洞外面传来脚步声,
陆渊进来了。“外面安全。”陆渊说,“黑鹰营的追踪手还没有追到这里。
但最多还有两个时辰。他们就能找到这里。两个时辰……”沈珩看了看姜伯。
姜伯闭着眼睛,“你们先走。”他说,“我不走。”沈珩说。“你——我不走。
”沈珩重复了一遍,“要走一起走。要不走都不走。”姜伯睁开了眼睛。
看着沈珩。
“你这孩子……”他的声音软了,“跟你父亲一模一样。倔。那当然了。
”沈珩抹了一把脸,”我是他儿子嘛。“姜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沈珩看到了,这是今天姜伯第一次笑,可这个笑容,是告别,
只是沈珩当时还不知道。
那扇门后,是什么?
姜伯的警告,还有深意吗?
而更鼓又响了一声,这一声比上一声更急。
沈珩把姜伯说的“到了衡国”四个字记在了心里。
他当时还不知道——姜伯说的那个“到了衡国”的人,不是衡国人。
是从燕国逃过去的。那个人知道燕王是怎么死的。
*(第1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