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结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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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

四十来岁，驿站小吏，不得志。

一个被体制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

这种人到处都是，没什么特别的。

但陆渊偏偏跟他聊了半天。

陆渊看人，从来不会看走眼。

沈珩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下来。

陆渊坐着于灯下写东西。

油灯的火焰很小，只有豆粒那么大，光线昏暗，照不了多远。

陆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炭笔在纸上发出的声音，轻，但在安静的木屋里听得很清楚。

沈珩问：在写什么？

陆渊没有抬头。

他说：记账。

药材的进价、卖价、利润什么的。

跑一趟不容易，得记清楚。

沈珩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但陆渊放在了心上。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采药回来之后，连夜把方远的背景查了一遍。

这就是陆渊。

本子很小，巴掌大，封面是黑色的。

陆渊写字的时候，左手压着本子的左边，右手写字。

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

沈珩没有刻意去看。

他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

那不是文字。

是线条。

像地图上的等高线，又像某种图表。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书。

过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哈欠。

我先睡了。

明天还要赶路。

陆渊说：嗯，早点睡。

沈珩躺了下来。

木板很硬，他换了好几次姿势才找到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

他面朝墙壁，墙壁是土坯的，上面有一些划痕。

不知道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还是虫子爬过的痕迹。

隔壁传来陆渊翻身的声音。

是炭笔的声音——，，还在写。

沈珩闭上了眼睛。

但那本黑色小本子上的线条——

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

玉佩贴在胸口。冰凉的。

铜镜也是冰凉的。

两样东西硌着我的皮肤，但我不想取下来。

他眼皮合上。

明天还要赶路。

他需要睡。

但那本黑色小本子上的线条——

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

还有一件事。

陆渊说方远是在集市上遇到的。

但驿站离集市有小半个时辰的路。

一个管驿站登记的吏员，为什么会出现在集市上？

沈珩没来得及细想。

是巧合。

还是方远根本不是在集市上偶然遇到的？

是有人安排他去那里的？

沈珩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收紧。

晨风穿堂而过，捎来草木的气息。

他吸了吸鼻子，让那味道留在记忆里。

陆渊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在沈珩的脑子里转了几圈。

最后被他按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到离国。

到了离国，一切自有分晓。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他终于开口。

什么事？

窗纸上，映出了第二个人的影子。

不是陆渊——陆渊在隔壁。

这个影子矮一些，瘦一些，站得笔直。

不是偷看。

是在等。

等沈珩先开口。

沈珩没有开口。

他把匕首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放在膝盖上，然后吹熄了灯。

黑暗中，窗纸上的影子终于动了。

不是走，是退。

退得很慢。

像一个人踮着脚往后退，退到看不见的地方，退进黑暗里。

沈珩的手指在匕首上收紧。

退是什么意思？

是在撤退？

还是——

监视者撤退了，留下的空隙？

他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陆渊的心思。

*（第13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