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更多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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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说:“你们听说了吗?离王最近在朝堂上发了一次大火。
”另一个中年男人问:“为什么?改革方案。又有人提了改革方案。
离王看了之后,把奏折摔在了地上。”年轻人问:“什么改革方案?”
不知道,但听说牵扯到军费和税收,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这是历朝历代都绕不过去的难题,改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难就难在,你要动的是已经习惯了享受利益的人的奶酪。
他们不会乖乖地让你动。
他们会反扑,会阻挠,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改革扼杀在摇篮里。
沈珩端着碗,停了一下,军费和税收,他在落云镇的时候,
周老先生跟他聊过类似的话题。
周老先生说,“书里都有。”,离国最大的问题不是外敌,而是内部。
利益集团盘根错节,任何改革都会触动他们的利益,所以离王不敢改,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插话,陆渊也在听,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端着酒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沈珩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陆渊很少有这样的反应,他通常是藏得住的,这一次,
他似乎对“军费和税收”的话题格外在意,但他没有问。
“饭后,两人回到房间。”
沈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城镇的夜晚比乡村热闹。
街上有灯笼,有行人,有卖夜宵的小摊,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声音悠长,在夜空中回荡,陆渊坐着于案前,翻着一本账簿,
过了一会儿,陆渊开口了,沈珩。“但没有再……”他没有说完。“嗯?
你有没有想过。到了离国之后,做什么?”沈珩只用了三息就想明白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策略,也是唯一正确的策略。
陆渊“嗯”了一声,“活下来就好。”他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沈珩觉得这句话的分量不轻。
像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事的人,才会把“活下来”放在第一位。
沈珩没有追问,他眨了眨眼,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想了很多。
关于落云镇,关于姜伯,关于周老先生,关于苏婉,关于秦烈。
关于他已经走过的路,和即将要走的路,窗外,灯笼的光在风中晃动,
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
没过多久,客栈里就安静了,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
沈珩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睡着。
因为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压低的声音,有人在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话。
他听不清说的什么,但那个声音,他不陌生。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
隔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是真的,不是风声,是真真切切的人声。
低低的、沙哑的、像是在故意压着嗓子。
那个声音很低,不刻意压着的,沈珩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墙上,还是听不清。
但有一个词,他听到了——“燕。”他的后背一僵。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
这次他听清了更多,
“……燕国的公子……找到了……在……”后面的话被一阵脚步声盖住了。
沈珩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他不知道隔壁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跟谁说话。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了。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他需要做出决定。
是继续睡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连夜离开?他还没有想好。
但他察觉到,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他的手按在枕边的匕首上。
刀柄冰凉,像姜伯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个力度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
上一次是落云镇,姜伯拍着他的肩说“去吧”,这一次,没有人拍他的肩。
他只能自己拍自己,自己告诉自己,去吧。去哪里?
他拿不准,但走,总比坐着等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地板冰凉,从脚底一直凉到脊背。
他没有点灯,灯光会告诉隔壁的人他醒了,他在阴影中穿上鞋,
把行囊挎在肩上。
玉佩贴在胸口,隔着衣服硌着他的肋骨,格局图折在怀里,
棱角硌着另一侧的肋骨。
两样东西,一左一右,像是在提醒他,你不能停,沈珩没有开口。
他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粒,外面是离国的夜。
灯笼还在亮,街道上还有零星的行人,他从窗户翻出去,一落了地。
但翻出去之后。他要去哪里?
隔壁的人还在说“燕国公子”和“找到了”。
沈珩靠在窗外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头。
他没有跑——因为他忽然意识到,隔壁的人不是在追他,是在等他。
等他自己走到他们面前。
*(第13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