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化敌为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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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答应了。

一个在山上待了三年的百夫长，

决定跟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书生下山——

沈珩知道，

口头答应和真正信任，中间还隔着一条

看不见的河。

沈珩不屑于解释。有些秘密说出来就是刀——他不想对方碰这把刀。

墙角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爬，悉悉索索的，很快又停了。

几个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靠拢，

像一场无声的交汇。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翻开手掌，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他已经快不记得

是怎么受的伤了，但疤痕还在那里。

太阳已经升高了，光线变得猛烈，

把所有的影子都压得很短。

这样的光线下，什么东西都藏不住。

远处有人在跑，沈珩眯起眼，那个方向，是他昨晚经过的地方。

天还没亮，沈珩已经醒了。

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灰蓝色的光一点一点地漫开，

把山顶的轮廓从黑暗中勾了出来。空气

冷得刺骨。

昨夜下了一场薄雪，地上、树上、棚顶

上，都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踩上去咯吱一声，很脆。

沈珩走出棚子，赵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珩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赵虎，等他

说完。

赵虎仰起脸。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沈珩点了点头。

赵虎手里牵着两匹马，一匹枣红色，一

匹青灰色。

都不是什么名驹，但腿脚利索，眼睛亮

，一看就是能跑远路的好马。

“拿着。”赵虎把缰绳递过来。

沈珩没有接。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赵虎把缰绳硬塞到他手里。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一匹马算什么？

沈珩说：“我只是说了几句话。”

赵虎看着他。“有些话，比一千匹马都

值钱。”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让我知道，我

还可以回去。

这两年，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让我知道，不是的。”

沈珩没再推辞，他清楚赵虎不是在客气

，这种粗犷的人，

不会用客气话来掩饰什么。

他说送马就送马，说送干粮就送干粮，

没有弯弯绕绕。

赵虎又从棚子里拎出一袋干粮。

满满一袋，少说有十几斤——牛肉干、

烙饼、咸菜、枣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沈珩接了。

赵虎还做了一件事，他叫来了三个人—

—两个年轻汉子，一个中年人，

都是他手下比较机灵的。

三个人站在赵虎面前，表情各异。

年轻的两个有些紧张——毕竟赵虎以前

是追杀他们的人。

中年人倒是淡定，抱着胳膊，打量着赵

虎，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

赵虎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以前跟着秦烈？”

中年人。

“秦烈是个好人。”赵虎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前面还有两段山路，是其他山贼的地盘。有我的人护送你们过去，不会被拦。”

沈珩说：“你不用这么麻烦。”

赵虎说：“不麻烦。”

那根无形的弦越绷越紧，紧到让人呼吸

都变轻了。

他拍了拍沈珩的肩膀，力道很重，沈珩

的肩膀被他拍得生疼，但沈珩没躲。

“你不是普通人。”赵虎说。

“我就是个赶路的。”

赵虎摇了摇头。“你身上有一种东西。

让人想跟着你走的东西。”

沈珩怔了一下。

那种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小时候在落云镇，他是姜伯捡来的孩子。

后来读书、教书，日复一日，再后来—

—他不知道了，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但赵虎说，他身上有“一种东西”。

赵虎没有解释，他回身，朝山寨里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来到离国，好好干。”

他走了。

沈珩望着他的背影，“好好干”——这

三个字很轻。

不像命令，不像客套，像一个过来人的

叮嘱。

一个山贼头子，一个被体制抛弃的人，

一个在山上住了两年的人——他叮嘱沈珩“好好干”。

沈珩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沈珩骑在马上，沿着山路前行，枣红色

的马很温顺，步子稳。

陆渊骑在青灰色的马上，跟在他旁边。

赵虎派的三个人走在前面，步伐轻快，

对这一带的路很熟。

赵虎站在山寨门口，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很孤独。

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看着他们离开。

身后是几间木头棚子、一圈木栅栏、三

十多个还没起床的手下。

一个被体制抛弃了两年的人，终于看到

了回去的路，但他还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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