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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暗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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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铁的菜摊在菜市场最里面——白菜冻得发黄,萝卜带着泥。

入职第五十五天,上午,沈珩来到东街菜市场,买菜是借口,聊天才是目的。

周铁的菜摊上摆着几捆白菜、几根萝卜、一筐土豆。

白菜叶子冻得发黄,萝卜上带着泥,土豆个头不大,但很圆。

冬天的菜就这样,品种少,卖相差,但便宜。今天菜摊前面只有一个老太婆。

她在挑白菜,挑了很久,最后只拿了一棵。

周铁收了两文钱,老太婆颤颤巍巍地走了。沈珩走过去,在菜摊前面站定。

“来啦。”周铁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被北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裂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是。

”沈珩蹲下来,帮周铁整理菜摊。

把白菜摆整齐,萝卜上的泥擦掉,土豆翻了个面——底下那面有点潮,

不翻会烂。周铁蹲在旁边,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菜市场里扫了一圈:左边卖豆腐的、右边卖肉的、对面卖米的。

没有人注意他们,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沈珩必须凑近才能听清。

“最近都城来了几个凌国人。”沈珩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北方打过仗。

凌国人的口音、走路姿势、看人的眼神,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周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白菜两文钱一棵”一样自然。

但他的眼睛变了——那种浑浊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

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偶尔露出一寸刃光。“几个人?

”至少三个,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男的三十多岁,穿便服,

但走路的时候肩膀端得很平——当过兵的人才这样走路。

女的年轻一些,二十出头,长得很普通,但她的手——周铁顿了一拍。

他从筐里拿出一颗土豆,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

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整理菜摊。但沈珩知道周铁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

“她的手怎么了?”她的手很白。

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但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茧。

这种手,要么是练过武的,要么是常年握刀的。

他说“握刀”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更轻了。

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珩没有接话。“他们在都城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看到那个女的去过户部大院附近。两次。

都是在下午,人最少的时候。”户部大院。沈珩的心跳快了一拍。

凌国的探子,在户部大院附近出没。“你确定?”确定。

我跟踪过她一次。她从南街走到户部大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进去。但她站的位置——能看到户部大院的正门和侧门。

周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在看门卫的换班时间。”沈珩的背脊发凉。

“你告诉别人了吗?”没有。“周铁看向沈珩。”我只告诉你。

周铁沉默了几息。

他的视线落在菜摊上的白菜上——白菜叶子冻得发黄,边缘卷曲,

像一张张干枯的嘴。因为你是文牍司的人。

文牍司管文书,管什么文书?管全国的文书。军粮调拨、税收数据、边境报告。

全在文牍司。凌国的探子在户部附近转悠,盯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的眼睛在冬天的阳光下显得很亮——经历过战火之后才会有的锐利。

像鹰的眼睛。“你小心点。”沈珩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几文钱,放在菜摊上。“来两棵白菜。

”周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笑得轻,嘴角只动了一下。“白菜两文钱一棵。

你给五文。

”“多的算跑腿费。”周铁把五文钱收进怀里,挑了两棵最好的白菜递给沈珩。

白菜叶子虽然冻黄了,但芯还是白的,很结实。“下周二还来。”“知道了。

”沈珩接过白菜,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瞥了一眼——周铁还在菜摊前面蹲着,和刚才一模一样。

像一个普通的卖菜老头。没有人会把他和“凌国探子”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但沈珩知道周铁不是普通的卖菜老头。

他在北方打过仗,见过血,杀过人。

他的眼睛里藏着一把刀,他愣了一下,这把刀,现在指向了凌国。

沈珩离开菜市场。他没有直接回文牍司,今天是休沐日,不用上班。

他沿着东街往南走,脑子里全是周铁说的话。凌国的探子,至少三个。

两个当过兵的男的,一个练过武的女的。

女的去过户部大院附近两次,在看门卫的换班时间。

凌国为什么要派探子来都城?答案很简单:情报。

凌国和离国打了近二十年的仗。两国之间有停战协议,但停战不等于和平。

停战只是暂时的——双方都在等一个时机。等对方露出破绽,一击致命。

凌国派探子来都城,是为了收集情报。收集什么情报?

军粮调拨、兵力部署、边境防线——这些信息在文牍司的文书里都有。

而离国呢?离国在干什么?沈珩想起那些被“存档”的边境报告。

五份报告,全部来自北方边境,全部被盖上了“存档”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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