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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棋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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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二十年,来历不明,无门生关系,无亲戚关系。无利益往来记录。

干净得不像一个在都城待了二十年的人。

干净得不像话。

在都城,没有人是干净的。每个人背后都有关系、有靠山、有利益。

一个干净的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真的没有关系(不可能),

要么他的关系藏得太深,深到方远都查不到。

只有一种人能让方远查不到——离王的人。

只有一个答案:离王的。

只有离王会希望文牍司不偏向任何一方。

太子的人拿到例行公文,相国的人拿到例行公文,无靠山的人拿到一等文书,

被观察的人拿到三等文书——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越界。

这就是离王的平衡术。

沈珩吸了口气。

如果这个结论是对的,如果孙主事是离王的人——那他在文牍司的一切,

消失和出现,都在离王的视线之内。

从第一天起,就在。

傍晚,药材铺。

沈珩走进去的时候,陆渊正在教韩三包药。

韩三的手很笨,药包折了三遍都没折好,纸角翘起来,像一只歪歪扭扭的耳朵。

“不是这样折。”陆渊拿起药包,重新折了一遍。动作很快,很利落。

折好的药包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

“你再试一次。”

韩三接过药包,又折了一遍,还是歪的。

陆渊咬了咬牙,他抬头看到沈珩,放下药包。

“来了?”

“是。”

“你最近在研究什么?”陆渊问。“你每天来药材铺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想事情的光。你在分析什么?”

他在想要不要告诉陆渊。但陆渊不是外人——他是兄弟。

“文牍司的人事关系。”

哦?“陆渊放下手里的药包,看向沈珩。”看出什么了?

“看出了一些,但还不确定。”

陆渊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睛。“不确定就对了。

确定的时候,就是你该出手的时候。”

沈珩看向陆渊。陆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沈珩觉得,这句话里有深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分析人事关系?”

因为你最近看人的眼神变了。“陆渊重新拿起药包,继续教韩三。

”三个月前,你看人就是看人。现在你看人——像在看棋子。

沈珩没有接话。

陆渊说得对。他最近看人,确实像在看棋子。

每个人都是棋盘上的一颗子——有位置,有功能,有归属。

赵安是太子的子,李正是相国的子,林清是没有归属的子,孙主事是——

孙主事是谁的子?

沈珩站起身来,走出药材铺。

夜深了。月亮很亮,街上的灯笼灭了大半。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的分析过了一遍——文牍司二十三个人,

他画出了其中十五个人的权力地图。还有八个人,数据不够,画不出来。

但十五个人已经够了。

十五个人的权力地图,指向一个结论——

孙主事是离王的人。

如果这个结论是对的,那沈珩在文牍司的一切,消失三个月、出现整理军粮、

被御史台问话——都在离王的视线之内。

从第一天起,就在。

沈珩裹紧了衣服,往客栈的方向走去。风很凉,但他的脑子很热。

棋盘越来越大了。从落云镇到都城,从文牍司到户部,从钱守正到陈伯庸。

每一颗棋子都在移动。

而他——一个四个月前还在整理户籍文书的小吏——正在学着看懂这盘棋。

也许他只是一颗棋子。但能看懂棋盘的棋子,比看不懂的活得久。

但今晚,棋盘上多了一颗他没见过的棋子。

他回到客栈,推开门,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火漆,白色信封。

沈珩拿起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永宁县的粮,不是陈伯庸截的。是另有其人,别查了。

沈珩盯着那行字。

别查了。

三个字,不是请求,是警告。

谁写的?怎么进他房间的?他出门的时候锁了门——和上次图纸被盗一样。

上一次,有人偷走了他的图,这一次,有人送来了警告。

偷和送,一暗一明。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沈珩把信折好,塞进衣领里。

别查了?

信纸很薄,墨迹很新。写这封信的人,不超过一个时辰前还在他房间里。

一个时辰前,他在院子里散步。他的房间空着,空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足够一个人进来,放下一封信,然后离开。

这个人知道他的作息,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知道他住在哪间房。

这不是陌生人,这是看着他的人,一直看着他的人。

他走到窗边。街上很安静,但驿馆对面的巷子里,有一个人影。

和昨天同一个位置,和前天同一个位置。

三天了,同一个人,同一个位置。

沈珩的手摸到了匕首。

他偏要查。

*(第18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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