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三天(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刚亮,文牍司的门还没开——看门的老吏打着哈欠来了,看到他一怔。
“沈大人,今天来这么早?”“睡不着。”老吏给他开了门。
沈珩走进去,坐到自己的角落。桌上还摆着昨天孙主事给他的那叠文书。
他已经整理完了,但文书还在桌上——他没地方放。
他拿起第一份,又看了一遍。凌国驻砺国边境兵力部署详报。
昨天看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在数据上。今天再看,他的注意力在来源上。
这份报告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通过什么渠道到了孙主事手里?
沈珩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的红色印章还在——指甲盖大小,离王府的暗印。
但印章旁边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数字,用墨笔写的:“7”。
“7”是什么意思?第七份?第七天?第七个人?沈珩不知道。
但他把这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
上午,赵安来了,赵安今天穿了一件新官服,比平时的那件贵。
领口的绣纹更密,腰带的玉扣更亮。
他走进文牍司的时候,下巴抬着,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扫到沈珩的时候,他的目光顿了一拍。只有一下,很短。
他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沈珩没有看他,他在整理文书,但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赵安,赵安坐下之后,
做了一件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看了一遍。
他把信折好,塞回袖子里,信不长,沈珩估计不超过两页纸。
赵安看完信之后,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拿起杯子的时候,杯盖碰到了杯沿——“叮”的一声。
赵安的手抖了一下,赵安也收到了消息,什么消息?沈珩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明白——赵安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收到消息,通常意味着太子那边有动作。
沈珩继续整理文书,不动声色,中午,文牍司的人陆续出去吃饭了。沈珩没走。
他从怀里掏出昨天画的那张纸——三个圈,几条线,几个箭头。
凌国、砺国、衡国、离国。他把纸铺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凌国太子去了衡国,衡国海防兵力向西调动,凌国在砺国边境增兵。
砺国朝堂分成了两派,四条信息。
连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凌国在对砺国动手,同时拉拢衡国。
但沈珩觉得还缺一块。缺什么?他盯着纸上的三个圈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离国的圈旁边画了一个小圈——都城。都城,凌国在对砺国动手。
这件事,都城知道吗?他不确定。
离王召见了他,张谦升任了户部尚书。孙主事给他送来了情报级的三等文书。
这些事连在一起,说明都城不仅知道,而且在做准备了。但准备到什么程度?
他看不到全局。他把纸折好,塞回衣领里,下午,李正来找他了。
李正走到沈珩桌前,没有坐下。他站着,低头看向沈珩,表情很复杂。
有一种沈珩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沈珩。”“什么?
”“你……最近还好吗?”这个问题很奇怪。
李正从来不关心别人好不好。他在文牍司待了六年,排名第二,和谁都不亲近。
他问沈珩“最近还好吗”——这四个字从李正嘴里说出来,
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重十倍。沈珩放下笔,他看着李正。“有什么事吗?
”李正看了他几息。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你最近……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意思?”李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沈珩能听见。
“文牍司里有人。我不方便说是谁。
在暗中查你的底。”“查我?”你刚来的时候填的那份履历。
有人把原件调走了,前天晚上,沈珩的手停了,他的笔悬在纸上。
一滴墨落下来,洇开一个黑点。“你怎么知道?”因为那份原件是我归档的。
“李正直起身。”归档记录上有调阅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他没说完,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珩望着李正的背影。
李正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肩膀比平时塌了一点,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
李正在害怕什么?调阅履历原件的人。
让李正害怕的人,沈珩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把这件事记在了脑子里。
第二天,陆渊还是没有回来,沈珩下班之后去了药材铺,门还是关着的。
“今日歇业”的纸条还在。但纸条被风掀起来一角,贴得不牢。
沈珩推开门,门没锁,他走进去,柜台后面空空的。药柜的门关着。
碾药的石臼里还有昨天没碾完的药材——当归。已经干了,裂开了几道缝。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当归、甘草、还有一点黄芪——陆渊常配的方子。
韩三也不在,整个药材铺空无一人,安静得不像话。
平时这个时候,韩三应该在柜台后面擦桌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陆渊应该在后面碾药,石臼发出“咚咚”的声响。
今天什么都没有,沈珩走到后院。石桌上的花生米碟子还在,但多了几片落叶。
酒壶也还在——空的,那张纸条还在桌上,沈珩拿起纸条,又看了一遍。
有人找我,去南边了,三天后回,别担心。
三天,今天是第二天,还有一天,沈珩把纸条放回桌上。
他站在后院里,看了一会儿那棵槐树。
槐树的叶子比昨天更绿了——昨晚下过雨。他注意到一件事。
后院的地上有新的脚印,不是昨天那两双。是三双,两双大的,一双小的。
大的那两双,一双是陆渊的,另一双他不认识。
小的那双也不认识,昨天是两双脚印,今天是三双,有人来过后院。
在陆渊离开之后。
沈珩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双新的大脚印。
鞋底纹路很深——不是普通百姓穿的布鞋。
是官靴,官靴,穿官靴的人来过后院,谁?沈珩站起身来。
他走到后门,推开门,后巷里空无一人,地上有马车碾过的痕迹。
两道平行的车辙,很深,很新。
马车是今天来的,他走出后巷,隔壁是一个卖布的老妇人,她的铺子还开着门。
“大娘。今天有人来过药材铺吗?”老妇人抬起头。
她眯着眼睛看了沈珩一会儿,有。
上午来的,两个人,一个穿灰袍,一个穿黑衣,“他们待了多久?”没多久。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走的时候拎了一个包袱,“什么样的包袱?”布包袱。
蓝色的,不大,“老妇人想了想。”对了。那个穿灰袍的人,靴子上有金线。
我看到了,金线,官靴上的金线,那是品级标志。
三品以上,沈珩看向那两道车辙,车辙通向南边,和陆渊离开的方向一样。
他回到后院,把那张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走出药材铺,关门,贴好纸条,他站在门口,瞥了一眼街道。街上行人不多。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推着车慢慢走过。两个小孩在路边追逐打闹。
一个妇人挎着篮子从对面走过来,篮子里装着几块布料。
沈珩往客栈的方向走,第三天,上午,文牍司,沈珩坐在角落里整理文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