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地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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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完整的运输线。

沈珩直起身子，走到仓库的另一端。

另一端的角落里有一扇小门，小门很矮，只有半人高。门是木头的，已经朽了。

沈珩推了推小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走廊的墙壁也是石头砌的，和仓库的墙壁一样厚。

走廊里很暗，没有窗户，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沈珩走进走廊。

走廊大约有二十步长，尽头是一面墙。

墙上有一块石头和别的石头不一样——别的石头是灰色的，这块石头是黑色的。

而且这块石头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缝隙里没有草，和东墙的缝隙不一样——这条缝隙更干净，

像是有人定期清理过。

沈珩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缝隙。

缝隙很窄，只有一根手指的宽度，但缝隙的边缘很光滑——人为的。

他用力推了推那块石头，石头没有动。

他又推了推，还是没有动。

沈珩撑起身，看了看走廊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些钉子，和仓库里的钉子一样，以前用来挂东西的。

但走廊里没有东西可挂。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走廊的墙壁上，有一处地方的石头颜色不一样。

灰色，但灰色的深浅和周围的石头不一样，像是有人把一块石头换过。

沈珩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那块石头。

石头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隙，和刚才那块黑色石头一样。

他用力推了推，石头动了。

石头后面是一个洞。

洞不大，大约两尺见方，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进去。洞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有一股风吹出来，带着泥土和地下水的味道。

沈珩趴在地上，把头伸进洞里。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洞里面是一条通道，通道向下倾斜，

通向地下。

地下通道。

沈珩从洞里退出来，靠在墙上，心跳很快。

永安仓的地下有一条通道。

二十年前，三十万石粮食，三辆马车，子时三刻。

如果粮食是从地下通道运出去的呢？

三辆马车停在仓门口来接应的。

粮食从地下通道运出去，在仓外的某个地方装上马车。

孙德的证词——“三辆马车。车上无人。”

车上无人，因为粮食还没装上去，粮食还在地下通道里。

孙德不是目击者，孙德是参与者。

他清楚地下通道的存在，他清楚粮食是怎么运出去的。

所以他没有叫人，所以他案发后消失了。

他需要搞清楚这条地下通道通向哪里。

但他现在不能进去。他没有火把，没有绳索，没有帮手。

贸然进入地下通道太危险了——地下通道可能已经塌方了，可能有积水，

可能有毒气。一个人进去出不来。

他需要准备。需要火把，需要绳索，需要帮手。

帮手找谁？

沈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身边的人。方远年纪大了，体力不行。

韩三可以，但韩三是陆渊的人。陆渊不行，苏婉不行，张谦更不行。

他需要找一个和朝堂没有关系的人。

赵婉。

赵婉在砺国三年，学会了很多东西，包括在危险环境中行动的能力。

而且赵婉不在朝堂上，不会引起注意。

但让赵婉帮忙意味着要把这个案子告诉她，沈珩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暂时放下这个念头，先回去准备。

沈珩走出仓库，走出永安仓。

“这仓库里，藏着的东西比粮食值钱。”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

年长的守卫正在门口浇花，用的是一个破旧的铁壶，动作懒洋洋的。

看见沈珩出来，他抬起头。

“大人，看完了？”

看完了。“沈珩顿了顿脚步，”这儿平时就你们两个守着？

白天两个，晚上一个。

“守卫浇着花，头也不抬，”反正里头也没东西，丢不了。

“那些旧痕迹，你注意过吗？”沈珩装作随口一问。

“地上库房上个月还有人吗？”

守卫的手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很短，但沈珩捕捉到了。

没了吧。“守卫的声音变得含糊了一些，”军械搬走之后，就没人了。

“上个月初呢？”

“这……”守卫放下铁壶，抬起头，看着沈珩，“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哦。“守卫又浇起花来，”我也不太清楚，我上个月才换过来这边的。

沈珩点点头，没有再问。

铁门在他身后嘎吱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永安仓门口，回头扫了一眼那两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

地下通道，三十万石粮食，二十年前。

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沈珩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找到了一条新线索，

一条二十年前没有人发现的线索。

如果他能找到这条通道的出口，就能找到粮食的去向。

找到粮食的去向，就能找到幕后的人。

二十年前没有人发现的通道，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因为当年的调查御史刘伯年不想发现。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秋天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冷。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飘，黄色的，一片一片的。

*（第2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