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天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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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谦被关进天牢的第三天，离王在御书房里坐着，面前摆着张谦的供词——三百个凌国战俘，藏在矿山里训练成杀手，给太子用。但沈珩觉得这份供词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事先写好的。

第二天。

张谦绝食的第五天，离王去了天牢。

沈珩不知道离王什么时候去的，他只知道第二天早上离王召他进宫。

御书房。

离王坐在案前，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嘴唇干裂，像一夜没睡。

桌上摊着一张纸，写满了字，字迹很潦草，是离王的笔迹。

沈珩行礼，“殿下。”

离王抬头，“坐。”

沈珩坐下来。

离王没有立刻说话，盯着桌上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把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沈珩，朕昨晚去了天牢。”

沈珩没有出声。

张谦瘦了很多，五天没吃东西，人已经脱了形，脸颊凹下去了，颧骨突出来，手瘦得像鸡爪。

离王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一个叛国者，像在说一个老朋友。

“朕问他为什么要绝食。”

沈珩静静坐着，双手放在膝上。

“张谦说，他不想死在刑场上。他想死之前和朕说几句话。”

离王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但离王的背影很沉重。

“朕让他说了。”

离王回身，“张谦告诉了朕一些事情。”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

第一，太子确实在布局。不只是铁矿石，太子在朝堂上安插了很多人，比张谦更多。

“更多？”

“张谦说太子在朝堂上的人至少有三十个，分布在六个部门，兵部最多，有八个。”

三十个人，六个部门。

如果这是真的，那太子的势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沈珩没接话，他在消化这个数字。

第二，太子和凌国有直接的联系，不只是通过张谦，太子亲自去过凌国，三次。

那时候太子还只是个郡王，他以游历的名义去了凌国，见了凌国的三皇子。

离王走到桌前拿起杯子，茶杯空的，他又放下。

第二次是五年前，太子以考察边防的名义去了凌国，这次他带回了凌国三皇子给他的密约。

“密约，什么内容？”

离王转身，“凌国帮太子夺位，太子割让北方三郡。”

御书房里安静了。

沈珩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了。

北方三郡，那是离国最富庶的三个郡，产粮、产铁、产马。如果割让，离国的国力至少削弱三成。

第三次是两年前，太子以巡视矿山的名义去了凌国，这次他带回了凌国的军事地图。

军事地图——太子连凌国的军事地图都拿到了。

这意味着太子和凌国之间的合作已经不是秘密了，至少对太子来说不是秘密。

离王坐回椅子上，“第三件事——”

他顿了一拍，“张谦说太子不只是要夺位，太子要杀朕。”

沈珩的手指按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张谦有没有说太子打算怎么动手？”

离王摇了摇头，“张谦说他不知道具体计划，他只知道太子训练了一批杀手，就是藏在矿山里的那三百人。”

三百人。

沈珩想：三百个杀手藏在矿山里训练了至少两年，现在在哪里？

苏婉不知道沈珩和陆渊在做什么。但他知道——天衡倒了之后，是这两个人在撑着窟窿。

“张谦说那三百人在他被捕之前就已经被转移了，转移到哪里他不知道。太子有自己的人负责那三百人，张谦只负责铁矿石和兵器。”

沈珩起身走到桌前，盯着桌上那张扣着的纸。

“殿下，这张纸是您昨晚写的？”

离王点了下头，“是，朕把张谦说的话都记下来了。”

沈珩没有去翻那张纸。

殿下，张谦告诉您这些，是真心话还是另有目的？

离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朕想了一夜，两种可能。”

沈珩没有出声。

“第一，张谦真心悔过。他跟了朕十五年，他对朕可能还有感情，他不想看到太子毁了离国，所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朕。”

第二，张谦在离间，他告诉朕这些，是为了让朕和太子彻底决裂。一旦朕和太子决裂，离国就会内乱，内乱则凌国趁虚而入。

沈珩头一点，“臣也是这么想的。但张谦说的那些事情可以查证——太子是否去过凌国，查边境的出入记录；太子在朝堂上的人，查他们的往来信件；密约，查太子的书房。”

离王的指腹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朕已经让人去查了。”

沈珩沉默片刻，“如果查证结果张谦说的是真的，太子真的要夺位，殿下应该怎么做？”

沈珩没有马上回答。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太子是离王的亲弟弟。

离王可以杀张谦，可以杀陈伯庸，可以杀任何一个叛国者。但他能杀自己的亲弟弟吗？

殿下，臣不能替您做这个决定，但臣可以帮您查清真相，真相是做决定的基础。

离王看了沈珩一眼，“你愿意帮朕查？”

“臣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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