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暗流·宫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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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柳巷，第三户。”

方远把木匣收好，“赵统领，谢了。”

赵刚摆了摆手，“方先生，小心。那些死去的人不是被太子杀的，是被太子的人杀的。太子自己手上从来没有沾过血。”

方远走出营房，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的心里很沉。

他发现了一件事——太子的随行护卫大部分已经死了或失踪了。这意味着太子在灭口，太子在清理痕迹。

而方远正在追着那些痕迹走。

他不知道追下去会追到什么，但他很清楚他必须追下去——因为如果不追，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城东，柳巷。

柳巷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土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巷子里安静极了，没有行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上叫。

方远走到第三户门口，门是木门，很旧，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

方远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

方远皱眉，推了推门——门没有锁，门开了。

院子里很小，一棵枣树，一口水缸，几只鸡。

枣树下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衣，头发很短，脸很瘦，颧骨很高。他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很旧，刀刃上有缺口。他在削一根树枝。

方远走进院子。

那个人没有抬头，“谁？”

“方远。”

那个人停了一下，继续削树枝。

“方远是谁？”

“沈珩的朋友。”

匕首停了。

那个人仰起脸，目光幽深，“沈珩让我来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

那个人看了方远一眼，“你找我什么事？”

方远在他对面坐下来，“韩青，两年前九月初三你跟太子出城了。”

韩青的手在匕首上紧了一下，他继续削树枝，“是。”

“你们去了哪里？”

韩青没有立刻回答。他削完了那根树枝，树枝变成了一根很细的木条，他把木条放在石凳上。

“矿山。”

方远的视线落在韩青的手上，“只是矿山？”

韩青没开口，方远等着。

过了很久韩青开口了，“你知道问这些会死吗？”

“知道。”

韩青看了方远一眼。

两年前，太子带我们出城，名义上是巡视矿山，实际上我们去了凌国。

方远的手指按在膝盖上收紧了，“凌国——你们在凌国做了什么？”

韩青垂下头，“太子见了凌国的三皇子，我们在外面等着，等了两天。”

“太子和三皇子谈了什么？”

“不知道，太子不让我们靠近。”

“然后呢？”

“我们回来了。”

方远的呼吸停了一下，“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韩青的手握紧了匕首。

回来之后，跟我一起去的八个人开始一个一个地死。

方远没有答话。

第一个，张三，三个月后死在战场上，被凌国的伏兵射死了。

“第二个，李四，半年后死在家里，官府说急病。”

第三个，王五，一年后死在酒馆里，喝醉了从二楼摔下来。

第四个，赵六，一年半后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韩青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他的手在发抖。

“方先生，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

方远的指腹在膝盖上顿了一拍。

因为他们跟我一起去了凌国，他们是证人，太子要灭口。

方远站起身，“韩青，你为什么没有死？”

韩青低头看向手里的匕首，“因为我装傻。”

“装傻？”

“是。回来之后我什么都不说，不跟任何人提起那次出城的事，我把自己变成一个哑巴，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哑巴。”

方远的手指慢慢收紧，“太子信了？”

韩青的嘴角动了一下，“太子没有来找我，太子派了人来。来了三次，每次都问我记不记得那次出城的事。我说不记得了。”

“然后呢？”

“太子的人就没有再来过了。”

方远坐下来，“韩青，你愿意作证吗？”

韩青没吭声。

“作证——你愿意在离王面前说出两年前发生的事吗？”

韩青沉默了很长时间，看向手里的匕首，匕首很旧，刀刃上有缺口。

“作证意味着我会死。”

方远没有退让，“不一定，离王会保护你。”

韩青笑了，笑得很短很苦。

方先生，赵刚跟了离王十年，他保护了谁？李御史死了，孙推官被贬了，周侍郎跑了——离王保护了谁？

方远安静了。

韩青站了起来，“方先生，你走吧，我不想死。”

方远起身，“韩青，你已经死了一次了。”

韩青的手停了。

“你装了两年哑巴，你每天活在恐惧里，你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会再来找你，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方远的声音轻了下去，“韩青，这不是活着，这是等死。”

韩青的手握紧了匕首，又松开了。

方远走到门口，“韩青，你想清楚。如果你愿意作证，来药材铺找我。”

他推开门，“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再来第二次。”

方远走出院子，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方远咬了咬牙，转身走了。韩青不知道自己要死——他还以为陆渊会回来接他。但方远知道凌国不会留活口，北堂先生也不会。枣树和水缸，是他最后能看见的东西。

*（第26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