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丞相府·一夜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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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拼凑父亲的时间线。
沈鼎,燕国丞相,政绩平平,不站队不争权——然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叛国者。
出征后第五十天,驿馆。
沈珩把在档案阁找到的三条记录整理出来,
开始拼凑丞相府在灭燕前后的时间线。
他父亲的时间线——沈鼎,燕国丞相,沈珩的父亲。**灭燕前一年。
**沈鼎担任燕国丞相已有八年,政绩平平,不显山不露水,
在燕国朝堂上属于中间派,不站队,不争权,安安静静做丞相。
安安静静——是为了让人不注意他,八年中间派——策略。
沈珩记得父亲的样子。
一个安静寡言的中年人,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之后就在书房里看书,
很少和沈珩说话。
沈珩小时候对父亲的印象只有两个:一个是书房的灯光,每天晚上都亮到很晚;
另一个是书房墙上那幅地图。
燕国都城的地图,挂在书房正对门的那面墙上,
父亲经常站在那幅地图前面一看就是很久。沈珩小时候问过母亲
“爹在看什么?”
母亲说
“你爹在看他的工作。”
沈珩又问
“那幅地图上画了什么?”
母亲没接话。
她只是笑了一下,把沈珩从书房里领出来,带他去花园里看药草。
母亲每次都在岔开话题,她知道那幅地图是什么,她一直都知道。丞相的工作。
沈珩那时候不知道丞相的工作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丞相的工作包括管理城防,而那幅挂在书房墙上的地图,燕国都城的城防图。
父亲每天晚上站在那幅地图前面,在研究燕国的城防弱点。
看了八年,每天站在地图前面,不是在看,在记住每一寸。然后交出去。
闭上眼,他还能看到那幅地图的样子。
羊皮纸已经发黄了,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用红色的墨水画了城墙、城门、箭塔、
护城河。
父亲站在地图前面的时候,右手拿着一支笔,左手背在身后,腰弯着,
像是在和地图里的人说话。
沈珩那时候觉得父亲很威风,站在地图前面,像一个将军,现在他知道了。
父亲不是将军,父亲是叛徒,将军看地图是为了守城,父亲看地图,
是为了拆城。
**灭燕前三个月。**丞相府活动突然频繁。
仆人数量从二十人增加到四十人,丞相多次秘密出城,一个月内出城七次,
账目出现不明支出,单月支出超过正常水平三倍。沈珩盯着这条记录看了很久。
他的父亲在灭燕前三个月突然从政绩平平变成活动频繁,什么触发了他?
灭燕前三个月,正是凌国开始筹备攻城的时间。
沈鼎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凌国的联络,还是他主动联络了凌国?
仆人从二十人增加到四十人,二十个新仆人。他们是谁?从哪里来的?
是丞相自己招的,还是有人推荐给他的?
凌都的事传不到这里。但沈珩的事会——慢,但会。
沈珩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个问题:二十个新仆人的身份。能否查到名册?
也许查不到了。灭燕之后,丞相府被凌国军队接管,所有的档案都被销毁了。
但沈珩记住了这个问题,二十个新仆人,也许凌国派来的帮手。
**灭燕前一个月,**丞相府活动达到高峰。
丞相连续十天没有上朝,理由是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
沈珩冷笑,
“倒是编了个好理由。”
但商旅记录显示,丞相在这十天里每天晚上都出城,天亮前回来。
沈珩记得那十天。
父亲生病了,母亲每天给父亲煎药,药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丞相府。
当归、白术、黄芪,和陆渊身上的味道一样。
沈珩那时候以为父亲真的病了,每天晚上都能闻到药草味从父亲的书房飘出来,
苦涩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现在他确认了一件事,父亲不是在生病,父亲在出城,药草味,煎药,病假,
全是障眼法,每天晚上翻墙,见的凌国人。沈珩想到了一种可能。
丞相在城外和凌国的联络人接头,传递城防图,商定攻城计划,安排内应行动。
这些事不能在城内做,只能在城外。沈珩记得那十天的一个细节。
每天晚上,父亲的书房灯灭了之后,过一会儿,
后院的门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就没有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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