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我和宋玉兰谈一谈，傅南洲做的事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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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的张明远，是从小到大会撒娇、会告状、会哄人的那个孩子。

“是犯了错就低头认错、要东西就绕着弯子说的那个孩子。是他在家里最偏袒的那个孩子。”

可眼前蹲在地头的这个人，让张怀远觉得陌生。

张明远看见张怀远的表情，很快把眼神收了回去。

他低下头，把嘴里那口馒头咽下去，声音闷闷地开口：“爸，你回来了。傅南洲那边怎么说？他答应了吗？”

他的语气听着委屈，可张怀远总觉得刚才那个眼神还留在空气里，没散干净。

张怀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蹲下来：“他不肯。”

张明远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换了一层，换成了一副失望又难过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肯？

他巴不得我死。爸，你也看到了，他就是这种人。他连你都不认，他连自己的亲爸都往外赶。”

张怀远听到“亲爸”两个字，脸色沉了一下。

他站在地头，看着张明远那张灰扑扑的脸，忽然想起傅南洲刚才说的话：“你要乞讨，就去别处乞讨。”

他不是没想过傅南洲会拒绝。

但他没想到傅南洲会那么干脆，那么不留余地。连一顿饭都不肯让他进门吃，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他把这些火气往心里压了压，问了一句：“你刚才吃的是什么？”

张明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半个馒头，馒头已经被他几口吃完了，手里只剩一点碎屑。

他拍了拍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实在是太饿了。是一起住的知青给我的。”

张怀远看了他一眼。

那是买的。张明远手里那点钱，是他自己攒的，还是问别人借的，张怀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张明远不会做饭，这些天大概也没好好吃过一顿。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不追究这个了。他想了想，开口：“宋玉兰呢？应该没上工吧？我找她谈谈。”

张明远听到“宋玉兰”三个字，眼神闪了一下。

“不过你自己应该要上工吧？”张怀远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上一层说教的意思。

“我和你妈现在日子也难过，都怪那个小畜生。

我们每个月能挤出来的钱就这么多。你也要好好上工，至少先养活自己啊。”

这句话一出口，张明远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他刚才还装出来的那副委屈和难过，一下子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了泥的旧布鞋，手指搭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张怀远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还在继续说：“你妈那边这个月工资被扣了三天，家里开支也紧。

我这次来，路费就花了不少。你这边的事，我得想想办法，但你也不能全指着我们。

你在大队里好好干，工分攒起来，至少口粮能够你自己吃的。我也不求你能有良心，多给我们邮寄一点。但至少先满足你自己的口粮。”

张明远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的那点感恩，刚才还有那么一丝，是看在张怀远大老远从帝都跑过来替他解决问题的份上。

可现在，这一丝也没了。

张怀远说“日子难过”，说“每个月能挤出来的钱就这么多”，说“你也要好好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