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非标准答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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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真身的医务密页。”少女道，“题里的人不是我。问法楼凭什么偷看我的伤，再拿来判一个虚构队副？”

牧荷说话时没有遮右肩，手却一直按着公开卷的边角。昨日她肯在医者面前露出兽筋，是为了让分组准确，不是把那次同意永久交给每一座阵镜。她争的也不只是被扣掉的两分，而是谁有权在她不知道时再次翻开那处伤。

复核室骤然安静。

阵师调出读取链。

问法阵确实越过公开身份页，碰了医务密页。它没有把兽筋位置显示给其他参试者，却用这条秘密改变了评分。

“只要没人看见，就不算泄露？”少女问。

没人敢这样回答。

她的第八层重新计分。

同批所有题室暂停一刻钟，逐一核查是否调用过不该相连的档案。最后有三名参试者各补两分，排名因此变化。

公示墙只写“阵镜越权调用医疗条件”。

没有公开少女右肩里接着什么。

林烬看着阵师拆开那面号称绝对公正的镜子，忽然想起父亲旧案。

卷宗会错。

阵法也会错。

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错误本身。

是所有人都相信，石头亮了四道，他便一定是开脉四重；阵镜扣了一分，便一定比人更懂什么叫公平。

最终排名重新封定。

林烬仍是第九。

第一名叫秦问书。

青衣青年从人群中走来，腰间挂一支长笔形判尺，开脉三重，来自太玄学宫。问法九十一分，资源与执行近乎满分，安全却比林烬低四分。

秦问书右手食指沾着洗不净的黑墨，虎口却是常年握阵尺磨出的硬茧。他走来时没有先看排名，先在公示卷边补写自己第七层的死亡数，像怕“主脉稳定”四个字先把那二十七个人盖住。

“第七层，我先抽两成支脉。”秦问书开门见山。

“死了多少？”

“二十七，重伤一百八十。主脉稳定。”

他的语气没有炫耀。

二十七条命也不是他拿来压林烬的分数。

“你的推演结束时没人死。”秦问书道，“但若州府迟一时辰、军阵试算失败，可能死得比我多。”

“可能。”

“你第一个问的是，六成谁算的。”

“你呢？”

“三州有多少人。”

秦问书给出的理由也很直白。三年前他参与过一次河堤疏散，地方官为了等第三份水势复核，多拖了半个时辰。数字最后更准确，堤下的人却没有多出半个时辰。这段经历不能证明他今日一定对，却解释了他为何先问总人数。

两人都没有问错。

只问模型，可能把真警报拖成大灾。

只问总人数，也可能让一个没有验证过的大数字，理直气壮地碾过小地方。

秦问书伸出手：“龙渊结束后，若都活着，交换第七层复盘。”

林烬与他握了一下：“好。”

秦问书的手很稳。林烬却从他袖口闻到一丝冷脉散的苦味，显然推演结束后，他也去看过镜中伤者的模拟医案。两人的答案都没有轻到只剩一句道理。

这不是结盟。

也不是惺惺相惜。

只是两个答案不同的人，都愿意让自己的答案继续被追问。

日落前，低三组三十一人，二十五人过线。

林烬没有因为走出第三条路跃到榜首。八十二分把他的长处与缺口都摊得很清楚：他擅长看见被省略的人，也擅长质疑别人给定的答案；却不擅长计算一条路真正要吃掉多少资源。

当晚，陆青舟把第七层重新铺在桌上。

“附近三宗，按六成到场，只来十八人。”

“记。”

“一百名灼伤者，最少要十二名医者、三百份冷脉散。”

“记。”

“停阵损失不能写‘事后补’，先从州府灾备金垫。若没有灾备金呢？”

“那说明出事之前就已经有漏洞。”

“这句可以留，但不能拿来付药钱。”

两人算到深夜。

桌上冷茶换过两壶，第七层地图被药瓶压住四角。陆青舟每添一项开支，林烬便从原方案里挪一处人手；挪到最后，十八名援修只能补两个阵脚，十二名医者也必须分成前线止灼与后方转运两队。纸上的路越来越不好看，却终于开始像一条真能走的路。

这份复盘不会给林烬增加一分。

却会决定他下一次真站在八千人和三州之间时，手里除了一个好看的办法，还有没有足够的人与药。

第二日，南苑丹阵合试开场。

陆青舟把助手牌挂上腰，站到林烬身旁。

“问法楼你资源九分。”

“我记得。”

“那这一场，先听我算。”

阵幕升起。

二十五座阵台中，同时飘出一缕极淡的灰气。

陆青舟脸上的轻松瞬间没了。

“这不是普通考题。”

他盯着林烬抽中的四象锁灵阵。

“里面有一瓶药，已经被污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