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祭材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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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材仓里只有三十六个身份槽。

维护镜上，却亮着第三十七道回波。

仓内没有风，三十六只黄铜身份槽却在同一时刻蒙上一层薄雾。定标铁的冷腥、龙血木的辛甜和阵膏油味压在低顶下，维护镜每亮一次，最靠近它的那只空槽便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声。

那道回波很弱。

每隔四息出现一次，像有人在门外报了名字，等不到回应，便又报一遍。

仓吏先断掉所有人员命牌，回波仍按四息出现；再换两块全新维护铜片，强度也没有变化。它不是某个值守者站得太近留下的余息。

“正式身份牌还没装。”仓吏脸色发白，“昨夜只试过空白牌。”

仓吏两只手都沾着阵膏，想擦又不敢碰衣服。他值守十三年，从没见过空槽回报身份；若第三十七道波真来自昨夜操作，第一张责任纸上便是他的名字。他仍没有删掉试用记录，只把开仓钥匙交给六方见证。

“空白牌不会说话。”林烬道。

“所以今日开仓。”

祭材仓建在王都东南支脉上。

三座记录到低鸣的观测镜台，正沿着这条支脉排开。仓内存放龙渊开启所需的定标铁、地脉砂、龙血木、阵膏与回程标。

没有三十六张供人躺下的祭台。

三十六只身份槽只有半掌大，作用是在开门前读取一息灵息，让门户把人送到同一处。

真正有问题的，是旁边那只维护槽。

它本该只插测试牌。

昨夜酉二，维护槽接过一次东南支脉。

王都随即听见第二道龙吟。

六方封印当众开启。

龙脉司、筹备署、巡天司、事务院、民务见证席与宗门阵师各持一印。林烬只做丙七反应比对，不能独自开箱；陆青舟负责材料与药性。

前六十项没有发现邪物。

一箱地脉砂少四两，最后在旧吸湿袋上对回。

一根龙血木多了新刨痕，是值守嫌木料厚，私自削薄半分。木没有污染，却因基线被破坏，当场移出本届使用。

“仓里最危险的不一定是有人放进一颗血晶。”许砚道，“也可能是谁觉得只改半分，不必留字。”

阵膏区在最深处。

六类四十八罐。

前五类都正常。

第六类叫定息膏，专门涂在身份槽底，让那一息灵息别在门户读完前散掉。

十二罐定息膏排成三列。

姜月璃以冷镜逐罐照过。

第一罐，金灰纹路向外舒展。

第二罐，同样。

第七罐时，所有人都看见膏中细纹向内缩了一下。

姜月璃的镜光停住，手腕没有再往前推。若继续加亮，异常会更明显，也可能改变罐内那一分收缩。她让仓吏熄掉顶灯，只保留同强度冷镜重照；黑暗里，第七罐比旁边多亮了整整一息。

不到一分。

没有丙七前料的暗红丝。

镜光撤去后，它却比正常阵膏多保持了四息。

第三十七道回波，也是四息一次。

仓内无人说话。

林烬没有点灯。

他只把青阳宗丙七样本的公开表现复述出来。

丙七内缩五分，边缘生暗红丝。

眼前定息膏只缩一分，没有血性。

“相似，不是同物。”许砚道。

若一口咬定血晶，有人献祭三十六人的故事立刻便能传遍王都。

可真正会杀人的东西，未必正好长成所有人最害怕的模样。

第七罐分三份封存。

另外十一罐也全部停用。

陆青舟已经翻开材料单。

异常罐属于京南合材坊，同批四罐只在第七、第八罐出现延迟。主要原料都来自王都附近，数量也只有十八斤，与青阳宗失踪的一千八百斤祭材对不上。

“不是那批货改装的。”他说，“但路线有问题。”

陆青舟说完先把十八斤与一千八百斤并排写在板上。两个数字差得太远，任何想借王都祭材仓直接坐实东三失踪货去向的人，都必须先跨过这一千七百八十二斤的空处。

辅料青鳞胶，经过青坪西线采购。

锁箱十三齿。

中继栏写“西四”。

青坪西四。

与天门转井湿纸上的残字一致。

路线页还用了后三批假回执相同的湿拓底版。

有人把已经出现过的假路线，塞进了一批数量很小、手续齐全的合法阵膏里。

同桶青鳞胶原有三十斤。

十八斤送祭材仓。

十二斤送西城修水阵。

西城那批用普通铅扣，没有灰粉，也没有四息延迟。

两批胶从同一只桶里分开。

区别只在十三齿锁箱与西四中继。

污染发生在分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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