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错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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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队的求援讯号，从两个方向同时传来。

第四队刚离开集合标不到百丈，队牌上两道讯号纹便同时烫了一下。东南讯号穿过冷风，尾音断续；西北那道反而清楚得像有人贴着耳边说话。越近、越清、越像同伴，越容易让人先跑错方向。

一道在东南二百丈。

一道在西北，不足百丈。

两道讯号都写着“六人平安”。

沈阙没有先按方位选一条。他让本队六枚身份牌互相短验，确认第四队自身没有串位，再核第五队上一轮约定的报平安格式。

第五队每次自动回讯都会在末尾附当前回程标强度。东南讯号带着“五成八”，西北那道却只复制了“六人平安”，像抄到一句话，却不知道这句话此刻还应带什么。

这个差异不能单独定假，足够让队伍先停下来。

所以叶蓁仍射出无灵箭，姜月璃仍做校准讯。格式缺项只能说明可疑，箭线折返与新时间印才把“西北回声”变成可以写入地图的结论。

沈阙刚抬手，第四队已经全部停下。

“西北更近。”叶蓁搭箭，“我上骨脊看。”

“先别回讯。”姜月璃道。

她将外镜夹架在地上，只照两道讯号的时间印。

东南那一道每三息更新。

西北那一道也每三息重复，却连最后一个呼吸停顿都完全相同。

活人可以使用自动报平安。

时间不会永远停在同一息。

“西北是回声。”姜月璃道。

叶蓁仍向那个方向射出一支无灵箭。

她射箭前把尾线在自己腕上绕了一圈。若箭被活物拖走，她能先感到不规则拉力；若只是镜性矿折回，线会沿相同力度返卷。所谓谨慎不是少射一箭，而是让箭回来时还能说出发生了什么。

箭越过三排白色骨脊，尾线忽然折返，把西北讯号带回原处。所谓骨脊内部并非全是骨，夹着一层镜性矿膜，正把第五队的东南短讯折向西北。

姜月璃将其标成“折讯梁一号”。

她向第五队发去一条不带个人灵息的校准讯。

东南很快回了新的时间印。

西北仍在重复旧话。

真假由此分开。

第四队没有冲向更近的那个“自己人”。

若方才只看距离，他们已经背离集合环。

龙渊外层的错落，不只发生在落点。

声音、旧图、方向，甚至一条完全真实的队伍讯号，都可能被阵梁挪到错误的位置。

沈阙重新整队。

“继续向东，完成集合。”

他没有因自己先停队便把功劳记在队长页，只写“姜月璃提出禁回、叶蓁完成箭验”。六人第一次遭遇假求援，谁先看出什么会决定下一次分工，若都压成“队长判断正确”，真正能救命的经验便跟着丢了。

林烬没有因西北方向与父亲旧案相同便提出异议。

频隔匣仍在身侧。

父剑与白玉令安静。

此刻追一条假讯，比错过一条线索更危险。

龙渊的天像永远停在阴日。

灰光压得人辨不清远近，呼出的白气贴着地面走，不往上散。靴底踩过人工阵梁时声音发空，踩到真骨则会多一层细碎回响；韩澜让众人先用脚听，再抬头看形，免得眼睛被一片骨白抢走判断。

灰金薄光没有来源，远处偶尔有暗红流影从天幕背后滑过，像一条看不见的主脉在呼吸。

脚下“龙骨”也真假混杂。

有些保留关节与骨孔，确是巨大古兽遗骸；有些断面却有人工浇筑纹与金属筋，只是古阵支梁矿化后变成骨色。

韩澜给它们分名。

真遗骸写“骨”。

人工支梁写“梁”。

不能确定的，先叫“白脊”。

若一开始便把整片荒原都叫万龙坟场，后来的人会拿破兽骨的办法，去砸一根还接着地脉的阵梁。

叶蓁第二支探路箭飞出五十丈，尾线由绿变黄。

前方地面有空腔。

沈阙没有让低境修士试踩，长柄阵锤先敲下去。

白岩塌开半丈。

槽底没有怪物，只有六枚腐蚀铜扣，排列很像六人队牌，年代却超过百年。

“旧集合点？”陆青舟问。

“也可能是维修工位。”韩澜道。

不拔。

只取自然脱落的铜锈。

队伍绕行四十丈。

陆青舟在资源页写：耗时半刻，弯损探路箭一支，药材无耗。

叶蓁听见“弯损”便伸手把箭取回来，确认只是箭尾变形、箭头仍可用。她把箭挪进修复层，不许陆青舟直接记作报废。资源账不是越保守越正确，能修的一支箭也不该为了方便统计被提前判死。

他还把折讯梁一号的坐标与绕行四十丈写进公共路账。后来队伍若选择拆梁，需先算会不会影响回程阵；若选择绕行，也能提前知道每次要多花半刻。

一条假讯号被识破，不等于以后经过这里不再付成本。

沈阙看他：“四十丈也记？”

“十次半刻，就是五刻。”陆青舟道，“回程差一个时辰时再算，来不及。”

问法楼里林烬丢过的资源分，如今被队友一笔笔补回来。

走到集合环北侧，父剑匣外纹忽然亮了一格。

只有一息。

全队再次停下。

附近阵梁每九息发出一次低鸣，频率落在龙尾旧制下沿。

“开匣？”沈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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