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祭阵要拿一个活人补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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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道红线，先后缠上每个人的身份牌。

离祭位最近的一名弟子脸色骤白，抬手就要把牌扯下来。

“别动！”

姜月璃的镜光比他的手更快。

一层薄如蝉翼的银镜挡在牌与手之间。那弟子五指撞上镜面，红线却顺着他的手腕追了半寸，像一条闻到血的细蛇。

“身份牌是回程凭证。”姜月璃厉声道，“你把它摘了，阵法只会以为附近多了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弟子僵住。

红线没有抽走他的灵力。

它只是在量。

量境界，量伤势，量谁最容易被填进那座空槽。

境界高，意味着能撑更久；伤势重，意味着反抗更弱；身份牌与旧祭位越接近，阵法越容易把人改写成新的承载者。三项权重不断变化，所以红线才没有立刻收紧，而是在三十六人之间来回比较。

那名弟子若真摘下身份牌，便等于主动抹去“乘阵者”的身份。红线不必再改写名册，直接就能把他归进无主材料。

姜月璃没有让他退到最后，只让两名同队者分别扣住他的肩和手腕。

“怕可以。”她道，“别替阵法做决定。”

那名弟子胸口起伏得厉害，半晌才把手从牌边挪开。他没有忽然变得镇定，只用另一只手攥住同队者的袖口，声音发哑：“我不摘。你们别松。”两名同伴一人应了一声，肩上的力道也从按压变成了支撑。

陆青舟药箱里的低境警符一枚枚发亮。第一道红线在一名重伤弟子身上停了两息，第二道扫过宁知白失去主针的命盘，第三道则缠住林烬左臂的镜封。

渊污反钩在封带下轻轻一跳。

祭阵误把那道污脉，当成了一份格外充足的灵息。

红线在林烬左臂外分出两岔，一岔量封带下的真实气息，另一岔竟沿着渊污反钩往深处探。它不在乎那股力量是否属于林烬，也不在乎填进去的人能不能活，只在乎这份“材料”能否多撑几轮。

与此同时，停在宁知白命盘前的红线也迟迟未走。失去主针让她看起来更容易被阵法接管，而她命盘里残留的推演痕迹，又被误判成了稳定阵纹。

旧阵选的不是最强者。

是最合用的人。

“它盯上你了。”陆青舟一把扣住林烬左肩。

“还没。”林烬盯着阵心，“它在找最合适的，不是已经选定我。”

真等选定，再动就晚了。

韩澜将阵尺插进第三层火槽，掌心伤口重新裂开。

“补材纹藏在主回程阵人出去。”

“三十六个人，要分八批。”沈阙道。

“最后一批会比原定多留半个时辰。”

“不斩呢？”

韩澜抬头。

“它会自己挑一个。”

没人再问。

五人一批意味着撤离速度骤降，最后留下的人要承受最重的龙渊回压；斩断补材纹，还可能让整条回程路提前熄灭。可不斩的代价更简单——用一个人的命，换其余人按原计划出去。

韩澜把两种后果写进阵边公示符，没有替任何人省略。

沈阙第一个把自己的队印按在“斩”字上。

随后是姜月璃、陆青舟、宁知白和六队代表。最后那名方才试图摘牌的弟子也挤上来，在公示符最下方按了一枚发抖的指印。

他的指腹第一次没按实，红泥只留下一道残月。第二次落下前，他看了一眼仍在自己牌边游走的红线：“我就是怕它选我，才更不能留一个人给它选。”这句话不勇壮，尾音甚至还在抖，却让旁边几名迟迟没伸手的人陆续按下了自己的印。

没人把这个选择算到林烬一个人头上。

沈阙重盾轰然落地，压住回程阵外环。

姜月璃双手结印，将三十六枚身份牌的镜影同时抬起。她不能让牌消失，只能让祭阵一时分不清哪一道灵息更强。

陆青舟把三包压污散全按在林烬左臂上，药力隔着封带渗入，渊污反钩被强行压回肘下。

“半刻。”他咬牙道，“半刻后药劲反冲，你这条胳膊会比现在更疼。”

“够了。”

林烬拔出普通铁剑，蹲在韩澜身侧。

第三层火槽里共有九道纹。

八道都通向回程门，唯有最细的一道逆着人流，通往那座空祭位。纹路表面覆盖着后加的金粉，看上去反而比真正的回程线更新、更安全。

韩澜先把阵尺横在两道纹路之间，没有贸然落下。金纹上的灵流平稳，黑槽里却只在身份牌转红时才有微弱回响；若只看眼前亮度，金纹才像补材线。

林烬让姜月璃把其中一枚身份牌的镜影向左挪了半寸。

金纹毫无变化。

黑槽底部却有一道暗光随镜影偏转，像藏在石下的眼睛，始终盯着它选中的人。

“这一道？”韩澜问。

“不是。”

林烬把剑尖探入金粉。

粉下没有磨损。

它是给后来者看的假线。

真正的补材纹藏在旁边一条已经发黑的旧槽里。十七年间，每一次祭牌回收死者余灵，都把它磨得更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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