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裴断山先交了自己的军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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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可疑粮车里没有毒。
沈砚用三种试纸验过粮霉、矿盐与灰质,何修又拆了车底夹层。没有暗格,没有阵器,连押车人的水囊都只装着冻得发苦的清水。
没有毒,不代表补写印便无须解释。
却少了半成重量。
一车三百石,半成并非几把谷糠。若六十车都按同样差额入账,一季便会凭空少掉足够数百人吃数日的粮。
押车官说粮袋受潮,差额是水汽结冰后重新称量造成。裴断山没有放行,也没有把其余五十九辆一起扣在雪地。
苏简随机抽三袋解冻复称。两袋差额确由冰壳脱落造成,第三袋封线却比出仓记录短了一寸,少掉的粮在装车前便不存在。
一车里同时有自然损耗与人为短装。
不能拿前者替后者遮过去。
九车一验。
每轮先验封线,再称整车,最后只拆误差超限的粮袋。前一轮入仓并封号后,后一轮才进关门,避免可疑车在队列中换位。
正常的当夜入仓。
可疑车留在联合库,拆袋复称。
雁回关的第一顿热粥,没有因为王都来查一份三年前的假回执,变成空碗。
可疑车的押运人与粮署经手被分别留询,没有连同正常车夫一起关押。查验损失由关城公账先付,不让车队为了证明自己无罪承担所有冻损。
粮车入仓后,裴断山把自己的军印放上询问台。
堂外原本压着声音的士卒一下躁动起来。值夜副将跟了裴断山十一年,手已经按上腰刀,最终却只让门口两队人退到听不见证词的位置。他不信王都来客,却更清楚主帅若一边受询一边握着调兵印,任何一句“自愿作证”都会先带上军令的影子。
军印一离手,关内调兵令必须由秦烈与值夜副将共同签发。裴断山保留口头告警权,却不能在受询期间用一纸军令调走证人、移动证物或封闭镜照驿。
“先问我。”
暗哨簿、林长河异议单、玄三十五日接管,都发生在他的辖区。北境主帅若只负责审别人,所有证据都会先被怀疑是否经过他的挑选。
他交印也不能让已交出的纸自动变真。顾循先封存裴断山能接触的军库目录,再由王都、北境民务与家属席三方从目录中随机调卷,防止只看主帅愿意拿出的那部分。
顾循问得很直接。
“三年前六辆承压石雪车过关,你在哪里?”
“石河堡巡防。”
“谁放的?”
“副将赵衡。”
“你回来后知道吗?”
“知道六车仪料,不知道是一千八百斤失踪祭材。”
“为什么没向王都复核?”
裴断山盯着自己的旧签。
“因为急函是真的。”
急函主批号确实来自王都龙脉署,启封次数与送达时刻也无误。问题藏在货物栏:原文只写“寒地仪料六车”,具体品名与重量由另一种墨补在空格里。
真批号负责让所有人放松警惕,后补内容负责把承压石运过去。
主批号真实,货物栏却是后补。
王都以为材料已经入库,北境以为只在接收王都自己的仪料。真印给假货开了一条比假印更宽的路。
裴断山承认自己当时只让人验主批号,没有把补写墨送去比对。战时急函一天数十封,省下的一刻在多数时候是效率,在这一次却成了十五日接管的入口。
赵衡被带上来时,没有喊冤。
他先交佩刀,再报出当夜六车的到关次序。顾循不让他与裴断山对视,避免主帅一个眼神便改变旧部回答;赵衡的证词另由答录石封存,之后才与军簿比对。
他承认六车过关,也承认只验矿纹、不记总重。其中两车卸在旧盐道转压井,另外四车继续往三号烽堡。
卸车没有进入正式仓位,两车在井边停了一个半时辰;四辆北去车则换上没有军标的灰布罩。赵衡以为那是避免寒风直吹仪料,没有派兵押送到终点。
给他急函的人自称“林验官”,左手戴厚手套,右耳完整。
赵衡记得对方用右手递函、左手始终压在腰侧,走路没有拖步。除了一个“林”字,与王都右耳缺角者没有可合并的身体特征。
“林验官”仍可能是职位假名,也可能故意借林家姓氏。
与王都抓到的右耳缺角者,不是一个人。
“收钱了吗?”顾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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