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正确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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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十四先把仍未清醒的女儿交给伤营，才折返水路，不把救林烬置于女儿当前安全之前。

丙十四与另外六人将刚接好的第九路冷却水管从灰渠旁砸断。倒灌火烧毁一段空渠，在离第一批安置区三十丈处停住。

第九路水从此接不回来了。

不是临时关阀。

管身在归属火靠近前被物理砸断，今后即使白光退去，也要另找材料重接。

城下城刚延到约一个月的水期，重新跌到二十七日上下。

铜十当场用骨刀刮掉水板上的“约一月”，重新刻下二十七日。石槽边那个抱空罐的孩子听见刮刻声，把罐沿攥得发白，却仍没有越过伤营门线。

无主灰泄力口彻底封死。

城下城保住。

倒悬白塔失去最后一处落点，猛地砸向主灵河。

季青已经借白光把逆星舟翻到塔影之外。

轰鸣震散暮河界的天空。

三条路都付了代价。

塔外让出两镜并新增裴照野肩伤。

逆星舟新增第十七骨裂，风迟双掌磨破。

城下永久失去第九路临时水管，水期回落。

却没有一处等姜月璃选出该舍弃的人。

沈玄都背后的故乡白日裂开一线。

“你只是把决定分给更多可能犯错的人。”他说。

“对。”姜月璃道。

“所以错了，他们也能从自己那里改。”

“若来不及改？”

“代价落在现场，也由现场记住。”姜月璃道，“不是由你把一次成功写成永远替他们决定的资格。”

暮河道域骤然收拢。

沈玄都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速度依旧快得不讲道理。

五指已经扣向姜月璃咽喉。

林烬从侧面撞来。

胸肋刚断，气海也已空竭。

他没有可出的剑路，只能判断姜月璃向后半步便能离开锁喉线，再用身体换这半步。

没有剑。

没有灰元。

他用的是整个人。

沈玄都反掌拍在他胸口。林烬身体弓起，撞碎三面倒悬镜壁，血沿下巴洒出一线。

不是预读掌。

本体临时改向仍快过林烬。林烬能撞进掌前，不代表能卸掉力量。

可这一撞让姜月璃退开半步。

也让她脚边露出一枚弹飞的镜钉。

第三钉。

沈玄都第二掌追向林烬。

塔外忽然断了一根索。

第三百五十九面废镜前，那名年轻观星弟子握着割索刀，脸白得像纸。

他已经报过警。

净源追兵也已赶到。

此刻再割索，便再也不能说自己只是停手三十息。

弟子牌会记录主动破坏。

迟川若放刀，仍可能把此前停手解释成一时犹豫；继续割下去，观星宗内门路权会立即失效。

“迟川！”追兵厉喝，“放刀！”

年轻弟子手腕发抖。

刀却继续压下。

“我叫迟川。”

“镜里那个会疼的人，也该有名字。”

他不知道残识本名。

这句话不是替镜中人取名，只是拒绝再用“无感镜识”抹掉对方会疼的事实。

镜索断裂。

沈玄都掌前的距离规则突然缺了一角。

林烬本该被拍中的心口向后错开半尺，掌力只擦过左肩。

迟川割掉的是一根负责回正距离的镜索。

沈玄都本体力量没有下降，只是这一次掌路失去宗门结构补齐的半尺。

他滚落到山河借剑旁，一把抓住剑柄。

沈玄都不是算错。

十二路预读已毁，他仍能判断林烬会滚向剑旁。

错的是他继续把迟川视作只能报警或停手的弟子，没有把主动背宗的一刀列入现场。

他只是从未把迟川这一刀，算作迟川自己能拥有的东西。

姜月璃握住第三镜钉。

没有刺沈玄都。

她反手把钉刺进倒塔上方那只紧闭的巨大镜眼。

“你一直问谁是正确的人。”

钉身没入一半。

第三钉没有刺向任何人的身体。

姜月璃把仅剩的观星宗钥匙用于改变镜眼朝向，也意味着之后少一件能近身自卫的短兵。

七座钟楼同时震动。

“先让被关在里面的人，”姜月璃说，“看见门。”

漆黑镜眼骤然睁开。

眼后不是力量。

先映出的，是六座牢塔里仍活着的人和他们从未看见过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