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天城缺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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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前臂刚离开齿轮便止不住血，祝遥只看一眼。

“你留下按压。”

祝遥把止血带尾端塞进他嘴里。

裴照野按住右前臂，不再争辩。

他取回帝君姓名，也不等于每一处危险都必须由自己冲在最前。

裴照野没有拿帝君旧名逞强。

坐回地上，以牙咬紧止血带。

白宫倾到第七寸时，七名侍者先从维护孔滑下。

第一人落地便回身接第二人。

无人因出宫就加入林烬队伍，他们沿桑晚三重响指向的西巷继续撤离。

三名源工的酒窖门被闻岚从外撞开。

门内源酒已经淹到膝。

闻岚内腑旧伤被撞门震得咳血，三名源工却得以沿余照放下的绳逐一出孔。

两名老修仍不走。

“宫是我们的。”其中一人道。

这句话并非全假。

他们守过六百年阵脚，仙石、酒库和席位确实包含本人劳动与生活。外来者没有权用“都是剥削所得”把六百年一笔抹去。

“灵酒、仙石、席位，都是守了六百年换来的。”

余照没有替他们放弃。

也没有替他们留下。

他只让九环当前裂势沿维护镜映在席前，让两人知道第九寸会发生什么。

只把当前裂缝照给他们看。

“再过两寸，这里会和第五环一起炸。”

“走不走，你们自己定。”

第一名老修骂了一句，抱起一只小匣钻进维护孔。

骂的是观星宗，也是余照。

他不因选择撤离便突然认同林烬，只拿一只能带走的小匣，放弃其余六百年积累。

第二名坐回席前。

他没有说为了天城殉道。

或许舍不得宫，或许不愿再逃，现场无法替他概括。余照确认对方听清裂势后，才转身离孔。

他没有被拖走。

也没有被写成自愿陪葬的英雄。

只在最后一刻看着白宫里的灯。

“剩一处。”姜月璃说。

林烬闭了闭眼。

“切。”

林烬没有把留下者的选择改成不知情。

也没有因一人未撤便让三百余灰工继续留在坠落范围。

迟川在宫底拔掉第五环承重栓。

他由石汐背着才能够到。

栓一松，白宫先向空层偏半尺，倒刺断剑也因反震深入腿肉，迟川当场咬破嘴唇。

石汐与闻岚推开两侧源槽。

余照斩断最后一条连向灰工街的镜索。

核心内，姜月璃将第五环与第八环错开半齿。

第五环不再把白宫列为优先可用。

第八环也停止从周围六条民用路抽灵性托宫。

她只错半齿，避免两环完全脱开后把源河一起甩向街区。

她识海七裂同时渗血，手却没有松。

白宫与天城之间出现一道黑缝。

六百年灵酒、仙石、宴席和最后一名老修，一起随东南角坠向炼源海上方的空层。

空层不是安全地面。

宫体离开当前视野后仍在下坠，老修生死不能确认；白宫资源也不再可供天城或灰工使用。

没有砸进灰工街。

也没有落上逆星舟。

轰鸣持续十息。

天城东南少了一角。

缺角不会自行长回。

原有宫路、阵基和三条观星支线永久断开，风与未经仙阵过滤的源河气息开始直接灌入内城。

第五环骤然变轻。

被白宫长期占用的续能支路空出来，最先断流的七条小界源河有四条重新亮起。

另外三条仍暗。

恢复的四条只亮到微光。

它们仍需独立路由，不是切掉一宫便回到正常供能。

切掉一座高耗仙宫，不能自动修好诸界。

却替九环争到一刻缓冲。

灰工街共撤出三百一十九人，十二人受伤，无新增死亡；白宫最后一名老修确认随宫坠落，生死不明。

人数由七路逐段回报两次核对。

十二名伤者包括腿伤、烧伤与坠物擦伤；当前没有新增确认死亡，不等于白宫与远界都无死亡。

桑晚站在断城边缘。

风从天城缺口灌进来，第一次带着未经仙阵过滤的源河气味。

桑晚的包扎布被风掀起一角，胸前焦伤重新渗血。

她仍没有获得白宫释放的灵性疗伤，只把最后一根灰杆横在断城边，继续向未撤净的街段敲警。

缺角外，更多世界的光正在一盏盏暗下。

一刻缓冲，已经开始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