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谁先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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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炼法没有成例。

高阶成丹作炉心时，一旦外层药火穿入玄胎药环，丹体会整枚报废，三百份止血散也会染上过强灵性。陆青舟先用一钱普通药渣试火，第一遍火线仍高了半寸。

他撤掉灵火，改用北境炭炉托底，只让中品灵石维持炉心不裂。

第二遍，药渣没有焦黑。

不用高阶稳脉丹方。

把那枚已经成形的高阶丹作炉心，不拆药性，只借它稳定丹火，炼三百份止血散；炼完后丹体仍保留约四成药力，可供一名危重者使用。

这不是把一枚丹凭空变多。

止血散的药材本来就在炉边，高阶丹只替代已经无法稳定燃烧的炉心；被借走的六成药力真实消失，不会在下一炉恢复。

代价是这枚高阶丹以后最多只剩四成，不能再让玄胎修士完整恢复。

丹火开了。

第一刻，丹体外层出现一条白纹。

陆青舟没有加灵石压回去，而是放掉半炉热，让三百份药粉晚成一刻。白纹停在药环外，代价是北境仅剩的两筐低温药材提前升温，必须在当日另作处理。

三百份止血散先成。

验药时有七份火候过重，被当场剔除；陆青舟用备用散剂补足三百份，没有把失败藏进合格数里。

剩下四成丹由十三名危重者共同见证抽签，其中四名昏迷者由独立代理代为守签；抽中者不因此更值得活，未抽中者也不因此被放弃。

签筒由伤营木匠现做，十三根签同木同长。

林烬没有参与抽签。

他在北境用普通药继续躺着。

青石城第二夜，四十条军索尚未到。

北境车队在冻河前停了一个时辰。

第一辆车探冰时压裂旧桥，工匠只能卸下煤车，先用凡木加固。青石城镜中看见车队离城只剩一日路，却无法把那一日缩短。

第二波污染兽共四十三头。

昨夜退走的八头在最前。

它们身上带着火伤，也学会避开十二处爆火最亮的缺口。后来的三十五头跟着它们分成三股，一股撞北门，两股沿昨夜尸堆遮挡爬墙。

城中一百五十枚爆火灵石只剩七十六枚。

主事没有等北境援军。

他把三百枚已经变成石头的下品灵石铺在北墙坡道上，浇油点火。灵性没了，石头仍会炸裂飞溅。

第一轮爆开的不是活灵石。

失灵石碎片杀不死开脉兽，却能割伤眼、鼻与脚爪，逼它们在坡道上抬头。守墙人的凡箭便在这一刻集中落下。

等领头兽撞开门垛，暗层爆火才真正亮起。

凡铁箭、滚石与爆开的灵石碎片一起落下。

四十三头污染兽被击退三十六头。

七头冲进外街。

外街不是空的。

撤离钟只给了半刻，仍有十一户来不及搬走卧床者。主事若此时放火封街，可以连七头兽一起烧死，也会把屋里的人留下。

他没有点街口油沟。

三层退墙因此提前暴露。

青石城居民以门板封巷，铁匠拿锤，屠户拿钩，三名开脉修士只在最危险处出手，不把剩余灵力耗在全城飞掠。

第一头兽撞碎门板时，两名铁匠被掀进墙根。

开脉修士只斩它前腿，随即退回第二道门板，让屠户用长钩拖住伤腿。第二头从屋顶扑下，一名搬药工来不及躲，被爪风贯穿后背。

他是当夜第一个死者。

巷中没有人因死亡便突然爆发更高境界。守街者把遗体拖到门侧，继续按原来的三道封巷位置退。

天亮前，七头全部倒下。

最后一头倒在西井新绞盘前。

水轮老妇人拔掉止逆棘木，让装满水的吊桶反坠。长柄横扫兽颈，绞盘也随之裂开。城民守住水源，却必须在白天重新做第三套轮齿。

城中死亡四人，重伤十九。

四个名字在天亮后逐一报上低功率铜镜。

没有写成“仅四人”。

报到第二个名字时，林烬的手摸到床边那块空处。丹盒先前在那里压过，褥布还留着一圈浅痕，药香也没散尽；他的指尖停了一息，听完了余下两个名字。

十九名重伤者占满医馆刚由一百枚活灵石保住的两间房，其中三人需要昨夜抢救下来的解污药。

第一座死城守住第二夜。

代价没有因守住而消失。

北墙还剩的活灵石、凡箭与火油均不足第三夜；西井绞盘再坏，车队尚未进城。胜利只把青石城从第二夜推到第三个白天。

北境暖帐外，一队王都龙车在雪中停下。

车上不是兵。

是十二枚仍活着的龙脉支核、三万石粮和太子府最后一方共主印。

谢观澜从车上下来。

“林烬。”

“旧敌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