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旧敌来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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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呢?”
“你带回去。”
“没有印,谁保证各地照做?”
“没人保证。”
“这就是你的答案?”谢观澜问。
“是。会有人扣,会有人谎报,会有人比共主印慢。拒绝一个总主,不会让所有地方突然变好。”
“那有人扣粮呢?”
“谁扣,谁留下名字和后果。温照雪能查,地方也能拒绝下一批。”
“温照雪只有一个人。”
“所以镜录也给沿路各城,不只给她。”
谢观澜冷道:“各城也会改镜录。”
“共主也会改。”
两人都没有找到不会被人动手脚的制度。
“太慢。”
“可能。”
林烬没有把风险说成不存在。
“但我刚从一个守门千年的人手里回来。”
“沈玄都最初也有一座正在死的故乡。”林烬喘了一次,等肺侧刺痛过去,“他不是第一天就想收割万界。”
谢观澜目光落在共主印上。
木匣没有合严,印角缺掉的那一线正抵着他的拇指。那是他封掉总领权时亲手留下的缺口;硌得指腹发白,他也没有挪开。
“你认为我会成为他?”
“我认为任何人都可能。也包括我。”
“不打算躺在床上接他的第九位。”
谢观澜手指按住木匣。
“若不接印,我没有权把王朝库全交给你。”
“你仍有权把王朝欠各地的货按原账送出,也能让九处库分别和当地谈。”
“那不是全交。两处守军会拒绝,至少三座宗门会趁机加价。”
“记下来,继续谈。”
谢观澜说得对:有印,一夜可开;无印,可能有人在谈成前先缺铁。
林烬的拒绝没有消灭这部分死亡风险。
“那就别交给我。”
这一句落下时,漏壶只余四分之一。
宋听雨已经走到床尾。半刻一到,无论共主印归谁,她都会先结束谈话。
林烬道:“把粮送到需要粮的城,把支核送回原区域。不是我的,为什么先过我手?”
帐外响起卸车声。
先是伤营三日粮。
随后第二列车按青石城标记转向东南。第三列仍停着,因为北境与王都尚未对凡铁缺口达成一致。
没有共主印的一声令下,行动确实出现了快慢差别。
谢观澜带来的车夫已经开始搬第一袋粮。
他显然在进帐前便下过令。
“你早决定卸。”林烬说。
“是。”
“共主印只是你最后一次试我?”
“也试九州是否还能接受一条更快的路。”
“也是最后一次试这条路。”谢观澜道,“若各地抢到互相开战,我会重新拿印。”
“你今日不接,不代表我认定共主永远错误。”谢观澜合上木匣,“若分路先把人饿死,我会用结果回来找你。”
“到时你是敌人。”
“到时也可能有人欢迎我。”
“可以。”
两人没有握手。
旧敌来投,投的是当前资源。
不是永久忠诚。
谢观澜带走共主印。
走到帐门时,宋听雨的漏壶正好流尽。
他没有多留一句。
帘子落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始终没能抬起半寸的病床。目光没有软下来,只把进帐时压在眉骨间的催促收了回去。
十二枚龙脉支核却留在雪地,各自亮出不同方向的脉纹。
九枚支核主动偏向各自来路。
北境士卒只在雪地划出十二个互不相连的槽,没有把九枚亮核搬进同一座阵盘。三枚沉默核则留在原匣,既不报废,也不拿来填第九处。
九州天门在衣冠井下同时震动。
门底山河借剑残锋映出八道上界旧痕。
第九处仍空。
十二枚支核中,九枚分别回应九州九条天河。
另外三枚保持沉默。
谢观澜预警的风险立刻出现。
其中一枚外壳在寒风里暗了一层。若各自送回,它未必撑到原区域;若强接总炉,又可能被错误方向抽空。
陆青舟只追加保温木,不替沉默核写出归处。
陆青舟把九枚回应按原方向摆开。
一道残缺图纹从门框浮起。
图纹没有因九枚支核分开便消失。
相反,每枚支核只照亮自己对应的一段,九段之间留下清楚空隙。那三枚沉默核一段也没补,却在图外保留三处可重新核验的暗点。
不是新天道的王座。
是林烬在天城核心只看过上半部的东西。
九盏分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