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龙吟破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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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风长歌忽然抬手，袖中射出一道黑光，却不是射向李玄霜，而是射向天空。

又是一枚信号箭，却是黑色的，在空中炸开，化作狰狞狼头图案。

几乎在同时，狼王谷外传来震天喊杀声。那声音来自东方，来自大胤军来的方向。

李玄霜猛然转头。

“你以为我在落雁坡布置了三万精锐？”风长歌的笑容扩大了，“不，那三万只是疑兵。我真正的杀招，一直在等你全部兵力进入狼王谷。”

他张开双臂，白袍在风中狂舞：“现在，你的退路已绝，主力被困谷中。李玄霜，到底是谁中了谁的计？”

谷外，火光冲天。显然有一支大军正在猛攻大胤军后方。

李玄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狼王谷。”

“我知道你会猜到我会猜到你会来狼王谷。”风长歌悠然道，“所以我将计就计，用整个狼王谷为饵，诱你入瓮。至于雪崩...确实出乎意料，但无关大局。”

他向前一步，软剑斜指：“现在，是将军束手就擒，还是你我在此决一生死？”

李玄霜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入肺腑。她环顾四周——谷内，西凉残军正在重整；谷外，不知多少敌军正在合围；悬崖之下，是万丈深渊。

绝境。

但她忽然笑了。那是冰雪消融般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刺骨。

“风长歌，你确实算尽了一切。”她缓缓举剑，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哦？”

“我李玄霜此生，可以战死，可以病死，可以老死。”她一字一顿，“唯独不会，也不能——败于你手。”

话音未落，她竟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将军！”远处传来陈朔撕心裂肺的吼声。

风长歌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伸手去抓。他抓住了——抓住了李玄霜的披风一角。

但下坠之力太大，披风撕裂。他只看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茫茫雪雾之中。

悬崖边，只剩半截银色披风，在风中孤零零飘荡。

风长歌握着那半截披风，怔怔望着深渊。许久，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搜。”他声音沙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爷，谷外我军正在猛攻，是否...”

“我说，搜！”风长歌猛然转身，眼中血红一片，“调集所有人手，下悬崖搜！现在，立刻！”

雪越下越大了。

悬崖之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只有风声呼啸，如泣如诉。

而在狼王谷外三十里，一支黑衣黑甲的军队正在疾行。为首将领抬头望向天空那逐渐消散的黑色狼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计划有变。”他低声道，“但结果不变。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天亮之前，务必赶到鹰愁峡。”

“将军，那狼王谷那边...”

“自有天命。”

军队如黑色洪流，消失在雪原尽头。

而悬崖之下，百丈深处，李玄霜单手持剑，剑身插入岩壁，在陡峭山崖上划出一串火星，减缓了下坠之势。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崖缝中生出的一株枯松。

她悬在半空，下方云雾翻腾，上方喊杀声隐约可闻。

低头看了看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流血，是刚才坠落时被岩石所划。但比起这个，更严重的是内力几乎耗尽，握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松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玄霜深吸一口气，望向下方。大约十丈之下，似乎有一处平台。很窄，但足够落脚。

她必须赌一把。

就在松枝断裂的瞬间，她拔剑，下坠，在空中扭转身体，朝着平台方向落去。

雪雾扑面，寒风如刀。

在即将坠地的刹那，她运起最后内力，长剑下指，剑身弯曲如弓，然后猛地弹直——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她重重摔在平台上，连滚数圈才卸去力道。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但终究，活下来了。

李玄霜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一线天空，大口喘息。雪花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许久，她挣扎着坐起，检查伤势。左臂伤口需要处理，内力耗尽，剑也出现裂痕。但最重要的是...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虎符。虎符在黑暗中微微发光，这是大胤元帅的象征，也是调动兵权的信物。

“风长歌...”她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你以为你赢了？”

她将虎符紧紧握在掌心，望向东方。那里，晨光正在撕裂黑暗，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战争，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