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别碰那盏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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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张着嘴，竟没敢说话。
雨布
沈玄已经赶到，伸手托住车底，将整辆推车挪回靠山的实地。
他听见那声咳嗽，直接看向两个搬车的人。
“有人？”
后面的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汗。
“有个人……我们说好了送他下山的。”
“他自己愿意坐这车？”
“他腿脚不好，走不动。”
“那你问他。”
男人回头看着雨布，迟迟没有伸手。
沈玄站在车旁，没有替里面的人掀开遮盖，只将声音放缓了一些。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沈玄，山下有救援队，你现在安全了。”
雨布下安静片刻。
“你们……是不是又换人了？”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
“换什么人？”
“他们说带我去医院，结果从天黑走到现在，我叫停，他们连水都不肯给我喝。”
前面那个男人急忙解释。
“我们哪有水，矿泉水都喝完了！”
“闭嘴。”后面那人低声喝了一句，“你还说这个？”
沈玄望着雨布。
“你愿意让我看看你的情况吗？”
“行……你们先把那两个搬我的人支开。”
沈玄朝顾清璃点了点头。
她让两名推车人退到石壁边的安全地面，自己站在旁边看着，没让他们再靠近推车。
沈玄这才掀开雨布的一角。
车上放着一副折叠担架，担架两侧绑着旧皮带，胸口位置却留着足够活动的空隙，躺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额头贴着纱布，左脚踝肿得厉害，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塑料文件袋。
他眯着眼看向沈玄。
“你们真有救援队？”
“有，山下已经接走两个伤员。”
青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能给我水吗？”
沈玄解下随身水壶，扶着他慢慢喝了两口。
青年稍微缓过来些，便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怎么还在？”
“他们现在没法碰你。”
“我本来想走南坡。”青年握紧文件袋，“路上有人把灯转了，非说北坡更近，我就跟着过来了。”
沈玄朝葛福年的方向望了一眼。
老人正拿木棍顶着灯座，守着那道照向南坡的光。
“你叫什么？”
“薛宁。”
“你怎么上山的？”
“下午有人叫我来拍旧采石棚的设备清单，给钱的活，我就来了。”薛宁苦笑了一声，“结果车上多出两副担架，我想下去，他们说我已经签了单，得等东西一起送完。”
“你拍到什么？”
青年沉默下来。
他把文件袋往胸前抱紧，目光越过沈玄，落在那两个搬车的人身上。
“我得先确认我能回去。”
“可以。”沈玄没有追问，“先下山看脚，东西你自己拿着。”
薛宁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松开紧绷的肩膀。
顾清璃朝山下发出位置，罗队长那边很快回应，已有队员从防火带另一端赶来，要求保持推车原地不动，避免继续经过断坡。
薛宁听说还要等，急得抬起头。
“能不能快点？我刚才听他们说，还有一辆车要来。”
沈玄看向他。
“什么车？”
“白色的，后面没窗户。”
薛宁说完，自己也愣了愣。
“你怎么这个表情？”
沈玄没回答，伸手替他把松开的保温毯拉回肩上。
林茵刚才在灯背后，也提过一辆这样的车。
顾清璃已经将两名搬车人留在视线内，察觉沈玄的目光，朝他轻轻点头。
沈玄弯腰把担架边的捆扎扣检查了一遍，发现担架内沿缝着一块褪色号码布。
【01】
他抬眼看向青年。
“你用的是一号担架？”
薛宁低头瞄了一眼。
“我躺上来就这样了，谁知道他们怎么编的号。”
沈玄没再问。
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赶来的救援队员从安全方向现身，见青年意识清醒，立即上前评估伤情并安排固定和接运。
葛福年还守在石灯旁。
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见救援人员越来越多，终于憋不住了。
“老爷子，灯现在能收了吧？我就拿回去，谁也不碍事。”
葛福年抬头看他。
“你往山上看看。”
“看什么？”
“上头还有人。”
男人顺着木棍指的方向望去。
更高处的林间，竟又亮起了一点手电光，光束忽明忽暗，像有人正在寻找下山的方向。
葛福年将手里的旧木棍搁在灯旁。
“你今天要是把灯拔了，那个人往哪儿走？”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退开两步。
沈玄送薛宁到救援队员身边后，回到石灯旁。
“葛伯，您在这儿守多久了？”
“没多久，姚广全每回叫我修灯，我就来看看，算下来二十多年吧。”
“今晚您还守？”
“那还能怎么办？”
顾清璃从旁边接过话。
“有人回来接班，您才肯走，对吧？”
葛福年看她一眼。
“你们这俩年轻人还挺会说话，光说能当饭吃？”
沈玄笑了。
“那我叫人给您送饭。”
“我不缺那口饭！”
“行，再给您带把椅子。”
老人气得拿木棍指着他。
“少跟我耍贫，先把上面的人找回来！”
沈玄抬起手电，朝更高处的树林照去。
那一点远光停顿片刻，突然接连闪了三下。
葛福年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将木棍往沈玄手里一塞，自己伸手去扶石灯。
“快，往南边照，再亮一点！”
沈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高处林间有道人影踉跄着退到石坡边缘，后面另一个人影却始终跟着，甚至在光束照来时加快了脚步。
顾清璃已经跃上靠山那段稳固的高石台。
“沈玄，前面那个人在躲后面的人。”
沈玄抬脚便跟了上去。
葛福年在后面喊。
“灯我替你们守着，谁回来都叫他先认灯！”
沈玄回头。
“葛伯，手电记得换电池！”
“滚你的，快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