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来日方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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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

她看中的，只是他在泥里，还没丢那份善心。

袖口里，小团子探出圆脑袋，朝他眨了眨眼，又飞快缩回去。

萧彻的目光，在那团毛上顿了一瞬。

他越来越确定，这不是凡物。

皮毛洁净，气息清灵，只有古籍里记载的灵兽，才是这般模样。

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念想。

若有朝一日，他能掌控这样的灵兽，坐镇朝堂，震慑奸佞，谁敢再欺他？谁敢再害他母妃？谁敢再视人命如草芥？

念头刚起，他立刻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接过薛西西手里的东西，低声道：“日后，我必还你。”

薛西西没接话，只淡淡道：“管好眼前的人。营头不会善罢甘休，有人会暗算你。”

“我知道。”萧彻点头。

他早看出来了。

营头忍他一时，忍不了一世。暗中，已经有人盯着他，想找机会把他按死在泥里。

“小心水。”薛西西留下三个字，转身隐入黑暗。

这一次，没留身影，没留脚步声，只剩一缕淡淡的草木香。

萧彻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草药。

小心水。

他立刻明白。

有人要在水源里动手。

回到营地，萧彻没睡。

他叫上那个送他麦饼的少年，还有两个强壮的役工，悄悄守在取水的沟边。

三更时分，果然有黑影摸过来，蹲在水沟上游，往水里撒了一把黑乎乎的药粉。

萧彻眼神一冷，挥手示意。

少年和役工猛扑上去，按住黑影，捂住嘴，拖到暗处。

是营头的亲信。

萧彻蹲下身，看着那人，没打，没骂，只问：“谁让你做的？”

那人咬牙不说。

萧彻没再逼问，起身对少年道：“绑起来，天亮交给营头。”

少年一愣：“交给营头？那不是放了他？”

“营头要保他，就得罪所有人；要杀他，就是自断臂膀。”萧彻声音平静，“他自己选。”

少年恍然大悟。

天亮后，事情抖开。

营头脸色铁青，看着围上来的几百号人，不敢护短，只能一刀砍了亲信，平息众怒。

经此一事，没人再敢暗中对萧彻下手。

役工和流民，彻底服他。

他说往东，没人往西。他说停，没人动。

无形之中，他成了这群人的主心骨。

萧彻没骄没躁，依旧每日带人找野菜、修沟渠、守营地、治伤病。

他学会了看人心，辨忠奸，分利弊，控局面。

从一个温和天真的皇子，慢慢磨成一个隐忍、沉稳、有手腕的人。

这天傍晚，薛西西再来送东西时，看到的，已经不是那个缩在破庙角落、连饼都不敢接的落魄皇子。

他站在人群中央，吩咐事情，条理分明，眼神沉静，腰杆挺直。

泥里的种子，终于破土，抽芽。

萧彻也看到了她。

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竹篮，第一次主动开口：“等我回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不是请求，是承诺。

等我回京，等我昭雪，等我掌权。

薛西西看着他，没点头，没摇头，只说：“路还长。”

长到足以让人心变。

长到足以让恩情，变成贪念。

萧彻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只当她是鼓励。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袖口微微起伏的毛茸茸上，心底那丝念想，又悄悄冒了出来。

灵兽相伴，天命所归。

若是他的，该多好。

“照顾好自己。”

她转身离去。

小团子探出脑袋，朝他看了一眼，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漠然。

萧彻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手。

他不知道，此刻心底生出的那点贪念，不是助力。

是日后，扎进他心口最狠的一根刺。

营地的火塘还在烧，人声渐稳。

萧彻转过身，面对信任他、依靠他的人群，眼神重新变得沉稳。

现在，他要先活下去。

彻底站起来。至于其他……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