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姐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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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薇的泪珠湿漉漉的黏在眼睑上，鼻尖通红。

双手绞着膝头的同意书，纸张被揉得起了层层褶皱。

良久，才微微抬头，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挤出声音。

语速很慢，一字一句都透着刻意压出来的虚弱，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字句。

“我从小身子就弱。”

“妈妈说，我三岁那年重症肺炎，差点没挺过来。是姐姐守了我整整半个月，把攒了好久的压岁钱全拿出来，给我抓药、住院。”

她停顿一下，指尖蹭了蹭泛红的鼻尖，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姐姐以前成绩特别好，老师都说她稳上重点大学。可我常年吃药、反反复复住院，家里攒不下钱。她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出去打工，所有工钱全都贴给我治病。”

“我这一辈子，都在拖累她。”

她垂下头，肩膀抽动，一副愧疚自责、万般无奈的模样。

“这次也是……我明明跟她说不用的。我说我宁愿不治、宁愿死，也不要再耗着她、让她为我受罪。”

“可姐姐不肯。”

“她说我是她唯一的妹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走。她说过她心甘情愿，一点都不后悔。”

说完这番话，她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软软靠在轮椅背上，双手无力垂落两侧，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病号服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旁边沈母早已哭得抬不起头，捏着拳头一下下捶着自己大腿，反复哽咽念叨。

“是妈没用……是妈对不起若檀，对不起两个孩子……”

赵知行半跪在轮椅边，单手轻轻揽住沈若薇单薄的肩头，另一只手牢牢攥住她冰凉的指尖。

抬眼看向薛西西，眼底泛红，语气里都是低沉克制。

“你都听见了。”

“若薇从来没有逼过谁，她比谁都心疼姐姐。她能怎么办？才二十二岁，拖着一身重病，她没得选。”

手术室里很静，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薛西西靠在手术台边，静静听完所有人的卖惨与哭诉。

她没接话，也没动容，只抬手把奶茶杯轻轻放在器械台上，迈步走到轮椅正前方，蹲下身，平视着沈若薇的眼睛。

这目光太平静了。

没有怒色，没有讥讽，平淡得近乎漠然，安安静静地看着。

沈若薇被这双无波的眸子看得浑身不自在，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下意识往赵知行怀里缩了缩，寻求庇护。

就在她暗自稳住情绪，准备好下一段说辞时，薛西西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开始坐轮椅的？”

沈若薇一怔。

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所有准备好的姐妹情深、委屈苦衷，瞬间没了用武之地。

短暂的僵硬后，她迅速收敛神色，依旧是那副软糯虚弱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就、就前几个月。”

“病情越来越重，稍微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气，浑身脱力。医生说肾功能衰竭会引发严重贫血、肌肉无力，根本站不稳……”

“哪个医生说的？”薛西西打断她。

沈若薇眼神微闪，应答得飞快。

“肾内科的王主任。病历、诊断记录、检查报告都在医院档案室，随时可以查的。”

薛西西不紧不慢，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语气、语速分毫不差。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坐轮椅的。”

这一次，没有给她任何铺垫谎言的余地。

沈若薇张了张嘴，卡在原地，半天接不上话。眼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层层叠叠漫上来。

她不敢直视薛西西的眼睛，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背，勉强挤出一丝慌乱的笑意。

“我……我记不清具体日子了。三四个月前吧。病重之后，我记性一直很差，常常浑浑噩噩的。”

“行。”

薛西西淡淡颔首，视线始终锁在她脸上。

“那我换个问题。你的尿毒症，最初是哪个医生确诊的？”

“还、还是王主任。”沈若薇的声音开始发颤，紧张，“一直是他负责我的所有检查、治疗、透析方案。”

“多久透析一次？”

“一周三次。”

“一次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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