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又算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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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挣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暴雨砸在她周身那道无形屏障上炸开一片白色的水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只有那双眼睛穿透水雾冷冷地刺向楚昭。
那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破罐破摔的狠。
“够了。”
楚昭呆立当场。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
砍在心上。
洛曦瑶对他笑过、气过、哭过、撒娇过、说过生生世世不分离,但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这感觉,已经完全陌生了。
陌生得让他脊背发凉,陌生得让他觉得站在面前的不是昨晚在他怀里睡着的那个姑娘,而是一个披着她皮囊的陌生人!
雨势在这一刻骤然加大。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擦到山丘的顶端。
雨点不再滴落,而是倾泻,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要把积攒了五年的水一口气全部倒空。
远处的云平城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城墙上的旗帜被雨水打得贴在旗杆上纹丝不动。
围观的修士们纷纷撑起灵力护罩,各色光芒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像一堆被水浇得半死不活的萤火虫。
洛曦瑶沉默了很久。
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将这片沉默拉得又湿又重。
“你我之间,本不该有孽缘。”
她的声音从雨幕那头传来,每个字都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你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
她顿住了。
嘴唇翕动了两次,都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的手在袖中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流霜剑在鞘中发出极轻微的颤鸣。
她想起昨晚,想起那个吻,想起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成亲吧,想起自己埋在他胸口说好。
那些话还留有余温,此刻却要亲手浇灭。
“我以后不会杀你。你也莫再来找我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不像之前那么冷,也不像之前那么狠,只是很轻很轻,像是怕声音太大会震碎什么东西。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层冰封的冷漠。
楚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见雨声很大,却觉得周围很安静。
他看见洛曦瑶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画面在反复闪回。
第一次见到她,她在矿坑边,被几个同门欺负。
在青云剑宗的再次相遇,在沧澜城的惊艳绝伦,在新叶城面对婚约的无助,在夏云霆府邸的后院,她仰头吻上来时唇间的温度。
这就是结果?
那这些年的一切算什么?
昨晚那一夜又算什么?
他再次迈出一步。
这一步比前三步都大,断岳刀在泥地里划出一道半弧形的深沟。
他不知道自己走过去要干什么,他只是觉得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卢天泉伸手拦住了他。
那只修长的手掌按在楚昭胸口,没有用力,却像一堵墙。
卢天泉低头看着楚昭,嘴角挂着一丝自得的淡笑:“姑娘都说了,不要再来找她。你要是不识好歹,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语气里的笃定和从容刺痛了楚昭。
他笃定洛曦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笃定楚昭已经被判了出局,他笃定这场漫长的追逐终于有了结果。
但此时此刻,另一边的刘晋和夏阳云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他们在旁边看了半天,听了半天,一句都没听懂。
什么孽缘,什么真心假意,什么杀不杀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只知道杀子仇人就在眼前,只要一根手指,就能将他彻底灭杀。
但他们不想让他这么痛快的死去。
他们要折磨他!让他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结果,这群人出现,堵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扯了老半天,愣是没让他们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