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既往不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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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袍面料是千年冰蚕丝混以灵力织就,通体深紫近黑,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整套袍服本身就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宝。
紫袍旁边是一柄玉斧。
斧长不过一尺,通体青玉,斧刃上刻着“假节钺”三字。
在大夏官制中,假节钺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授权,持此斧者可代天子行征伐之权。斧身内部封印着一道化神级攻击法术,一旦激发相当于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不过以楚昭目前的修为,连这道封印的存在都感应不到,更别说催动了。
玉斧旁边是一片虎符。
虎符以青铜铸成,从中剖为两半,左半在朝廷兵部存档,右半归都督保管。
虎符内部铭刻着南境三州驻军的兵力部署图和调兵密令。持此符可调动三州所有驻军,但调兵需与金印同时使用,且调兵人数超过一定规模会自动触发兵部的预警法阵。
虎符本身也是一件法宝,灌入灵力后可激活一道追踪印记,三州驻军中的校尉以上军官都能感应到虎符的位置。
托盘最边上是一卷空白敕书。
敕书的纸张是金丝灵纸,水火不侵千年不腐,底部已加盖了仙帝御玺和吏部大印。
楚昭日后开府建牙,任命属官、颁布政令、征调粮草,都需书写在这卷敕书上,盖上都督金印才能生效。
这道敕书本身就是一张准仙阶级别的契约法宝,凡在上面落笔成文者皆受王朝气运约束,违令者会遭到气运反噬。
楚昭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
高崇看着他,忽然亲切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楚昭的手背,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楚都督年少有为,往后这南境三州的担子可不轻。陛下说了,楚都督从前行事不拘小节,朕心中有数。过往种种,既往不咎。从今往后,都督之印在身,便是朝廷的人,望诸君同心同德,共为社稷效力。若有人还揪着过去那点事儿不放,坏了朝廷的体面,莫怪咱家把丑话说在前头——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语气甚至算得上和善。
但目光扫过之处,刘晋和夏阳云的脊背同时一僵。
既往不咎。
这四个字的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上头知道楚昭杀过人,知道被杀的是谁,知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但朝廷不在乎。
或者说,朝廷认为楚昭的价值,比一个刘景然和一个夏云霆加起来都大。
你们可以恨他,可以不服,但别拿到明面上来。
谁先撕破脸,谁就是不给朝廷体面,谁就得承担后果!
高崇没有点名,没有看刘晋,也没有看夏阳云。
但他这话是对谁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许道先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下官自当以大局为重,全力配合楚都督!”
围观修士中也有不少人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一时间“以大局为重”的声浪此起彼伏,将雨声都压了下去几分。
刘晋站在人群边缘,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青白交错。
他的拳头在袖中握得骨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既往不咎?
他的独子被虐杀在葬神古域的地底,连尸骨都没能找全。
现在一道圣旨下来,就既往不咎了?
他用了几个月时间调查,请来人证,布下天罗地网,眼看就要手刃仇人……
一切都在这一句话里化成了泡影。
他不敢恨陛下,不敢恨长公主,但这份仇恨在他心头,不可能就此放下。
夏阳云比他更沉默,也比他更阴沉。
他没有看高崇,也没有看楚昭,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的泥地。
他儿子死在一间满是血腥味的卧房里,身首分离。
既往不咎?
他做不到。
但眼下高崇把话撂在这儿,他再恨也得咽下去,至少在明面上得咽下去。
至于暗地里……镇海王府能在沧州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只会光明正大的。
楚昭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
高崇这番话是把双刃剑。
明面上替他扛了一刀,暗地里却让两家的仇恨从公开追杀转入了地下。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高崇将楚昭反应尽收眼底,越发对此年轻人满意,笑着提点道:
“楚都督,咱家再多嘴一句。这圣旨可不是陛下一人拟的,乃是我大夏三圣共同商议后亲自拟定。楚都督能得到三圣的重视,前途不可限量。”
楚昭一怔:“三圣?”
高崇故作责怪地“唉”了一声,语气里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耐心:
“太上皇、陛下、长公主殿下。楚都督初登高位,朝中的学问还得多学学。这些称呼上的讲究,日后在官场上闹了笑话被人抓了把柄,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上皇。
楚昭心中一震。
当年他也是远远的见过太上皇……
这道任命居然惊动了太上皇,那所谓“三圣”重视的到底是楚昭,还是血海罗刹?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抱拳:“多谢高总管提点,晚辈谨记。”
高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圣旨已经传达到,咱家就不久留了。楚都督可以自行组建班底,早日开府建牙,为朝廷为陛下效力。云平城这边许州牧会替你安排临时行辕,具体事宜你们自己商议便是。”
说完他转身登上飞轿。
麒麟踏云而起,金甲神将分列两侧,大纛在雨中猎猎作响。
金光重新聚拢,轿队沿着来时的轨迹升入云层。
云层缓缓合拢,将那道金光吞没,天地间重新暗了下来,只剩暴雨依旧倾盆。
楚昭站在泥地里,怀中揣着金印紫袍假节钺,手指还残留着方才握紧圣旨时的触感。
大雨浇在他身上,他没用灵力遮挡,任由雨水冲刷着满身的泥泞和血污。
从一介散修,到南境都督。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他看着怀中那些沉甸甸的物件,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