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夜潜别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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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句话时,心里忽然闪过副楼门外那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顾怀安这些年几乎没有变。他对空间的掌控欲早就长成了本能。一个办公室、一套别墅、甚至一条通往书房的后廊,在他眼里都不是单纯的使用区域,而是可以拿来筛人、困人、确认人心的笼。
再往前,就是书房外的小露台。
门锁并不夸张,甚至还保留着一层老派木门该有的体面。可苏晚刚一靠近,便闻见了极淡的机油和金属磨损味。那不是书房该有的味道,只会出现在刚换过锁芯或保险装置附近。
“锁动过。”她低声说。
“能开吗?”
“能。”
她蹲下去,把细工具从软包里一一抽出来。动作不快,却极稳。陆沉渊则退到露台和走廊之间最容易先看见来人的位置,整个人隐进窗帘外侧投下来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
书房门开的那一下,几乎没有声音。
苏晚先没进去,而是站在门边往里看了整整三秒。
书房和她想得差不多。
深木桌、老式皮椅、成套书柜,墙上还挂着一幅看着很普通的山水字画。可越是这种故意装出来的“老派正气”,越让人反胃。因为她现在已经太清楚,这种体面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进。”陆沉渊低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滑进屋。
书房里没开主灯,只有书桌台灯亮着,显然顾怀安离开前并没有想过今晚会有人从这里摸进来。苏晚先沿着桌边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即时触发装置,随后目光落到书柜右侧那面看似完整的木墙上。
书房里有很淡的雪松和旧纸味,台灯把桌面照出一层暖黄,连那只搁在砚台旁的钢笔都像还留着主人刚离开的温度。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反胃。因为一切看起来都像某位体面的长者只是短暂离席,没人能从这份体面里一眼看出,墙后锁着的是多少年被他亲手埋下去的人命和假账。
那里木纹不对。
一整面墙的胡桃木纹理都顺着横向走,唯独最右侧半人宽的一块,光泽略沉,边缘还有极细的磨痕。
“保险柜在后面。”她低声说。
陆沉渊看了过去,眉心微沉:“能拆开遮板?”
“不是拆,是推。”苏晚上前一步,手指按在那道几乎看不出的拼缝边,“这不是固定板,是滑轨门。”
她顺着磨痕找了两处受力点,又弯腰看地板。果然,踢脚线下压着一段比别处更浅的地毯边。她轻轻一掀,底下露出一枚黄铜色的暗扣。
按下去的瞬间,木墙无声滑开半尺。
里头,一只嵌墙式保险柜露了出来。
苏晚心脏狠狠一跳。
他们真的走到这里了。
另一半密钥,很可能就在这只保险柜里。
她盯着那只柜门看了两秒,忽然有种极清晰的预感。不是预感拿不到,而是预感今夜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彻底过线。只要这只柜子被真正打开,顾怀安、秦姝、周正、老陈,甚至她和陆沉渊自己,都再不可能退回先前那些还能勉强装糊涂的余地里。
书房里静得可怕。
外头宴会厅的喧闹被层层墙体和厚窗帘削成了极远的一团嗡响,像另一个世界的声带。台灯的光只照亮保险柜前这不到一米的地方,剩下的角落都陷在沉沉暗影里,衬得那只黑色柜门越发像一道专门等人伸手的口子。
苏晚没急着蹲下去碰它,而是先将视线从柜门上移开,重新把整个书房扫了一遍。
顾怀安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只交给一把锁。
他这种人,连办公室里一个临时抽屉都恨不得设两层心眼,更别说放在私人别墅、还专门藏在暗墙后的保险柜。越是接近答案,越不能被“拿到了”这三个字冲昏头。她甚至觉得,顾怀安布这个局的时候,最想看到的就是有人千辛万苦摸到这里,再因为一丝抢功般的急切,自己把警报触发。
“先别动。”她压低声音。
陆沉渊看她一眼,立刻明白过来,侧身替她卡住书房门和走廊之间最适合观察的角度:“你看环境,我听外面。”
苏晚点头,先去摸书桌下沿、台灯底座、柜门四周与滑轨边缘。她动作极轻,每碰一处都只停一下,确认没有暗扣、拉线或者联动感应,再换到下一处。顾怀安显然不喜欢笨重粗糙的防盗手法,书房里每一处都干净得近乎克制,但越是这样,越说明真正的防线不是摆在明面上吓人的东西,而是那种只要错一次就足够致命的精巧结构。
她蹲下身时,闻到保险柜附近比书房其他地方更重一点的金属冷味。
这意味着这只柜子近几天被打开过,而且不止一次。
顾怀安最近一直在回来确认它。
这个认知让苏晚指尖微微收紧。她几乎能想见顾怀安站在这里,面无表情地滑开木墙、打开柜门、检查里面的内容,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人前继续做他的体面局长。那些被他藏在门后面的肮脏交易、伪证链和命案旧痕,在他那里甚至不需要愧疚,只需要定期清点。
“沉渊。”她低低叫了一声。
“在。”
“如果我判断没错,他最近动过这里,说明里面要么有新东西,要么他已经开始担心有人查到别墅。”
陆沉渊声线很稳:“那就说明我们今晚没白来。”
这句话很短,却像把她胸口那点浮起来的寒意钉住了。
是,他们没白来。
从副楼硬盘、周正倒戈,到今晚翻墙进别墅,所有线索都把他们逼到了这一步。害怕是真,危险也是真,但正因为一切都是真的,这只保险柜才更不可能是空的。
苏晚重新把注意力落回柜门上。
她看着那串静默的数字键和冷硬的锁孔,呼吸压得极轻。眼前这扇门再薄,背后锁着的也不只是另一半密钥,很可能还是顾怀安这些年最不愿让任何人完整看见的那层底。
而她现在,已经把手伸到了那层底的门口。
她缓缓蹲下,指尖终于贴上那只保险柜,低声道:
“另一半密钥,很可能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