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秦姝过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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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几年后,秦姝重新出现。
“顾怀安给她留了活路。”傅砚深低声道,“但那活路,多半也是拴着绳的。”
他又把那几年秦姝最初接触过的项目名单翻了出来。
没有一个是大项目,却都刚好踩在顾怀安能照见、又不至于亲自下场的范围里。像是有人故意把她先放在边缘,让她学会怎样替人圆话、怎样跟媒体周旋、怎样在各色饭局里把分寸掐得既能让人记住,又不会真的太出头。
“这不是培养。”傅砚深说,“更像驯化。”
苏晚听着这两个字,心里莫名发冷。
顾怀安确实很像会做这种事的人。给你台阶,让你误以为那是机会;再把你一点点教成最适合替他办事的样子。等你真走近他身边时,身上已经不知不觉长出了和他相似的壳。
苏晚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顾怀安或许从没真正信过秦姝。
可他也许知道,像秦姝这种人,一旦被他亲手推入一种既无处可退、又还剩一点体面的局里,反而会比普通的下属更好用。她恨他,却离不开他;她想报仇,却也得先靠着他长大。
这种关系最稳,也最毒。
陆沉渊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才忽然开口:“她手里一定有东西。”
“什么东西?”
“足够让顾怀安不敢轻易灭她口的东西。”陆沉渊看向傅砚深,“不然以顾怀安的作风,不会留她这么多年。”
傅砚深想了想,缓缓点头。
秦姝这些年参与过项目、资金、商会外联和媒体风向,她能碰到的绝不只是表面账。可她能一路活到现在,说明她也一定懂得只碰刚刚好的那一层,既让自己值钱,又不至于真把全部底牌露出去。
这才是顾怀安最忌惮、却又暂时舍不得动的人。
苏晚忽然把那张匿名截图又调出来。
如果发消息的人只是想让他们知道秦姝父亲当年是替罪羊,完全可以直接把乔敬川的名字打出来。可对方没有,而是只给了一句提醒和半张图。
这更像是在逼他们自己拼出结论。
“发消息的人不只是知道这层关系。”她低声说,“他还知道我们现在最缺什么。”
“缺什么?”
“缺一个能把秦姝从顾怀安身边撬开的支点。”
屋里安静了一瞬。
傅砚深先反应过来:“你想拿乔敬川的死做支点?”
“不是我想。”苏晚看向陆沉渊,“是对方在提醒我们,这就是能碰动秦姝的那根神经。”
陆沉渊垂眼看着桌上的材料,几秒后,慢慢道:“那就去碰。”
周平在耳机里问:“你准备怎么碰?”
陆沉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乔敬川当年的死亡记录、顾怀安补录会见残页、以及秦姝改姓注销的三份材料单独拖到一个新文件夹里,像是在心里迅速搭某种顺序。
“秦姝不会轻易信陌生线。”他说,“尤其现在顾怀安已经起了疑,她比平时更警惕。想让她出来,不能直接说合作。”
“那说什么?”
陆沉渊抬眼,眸色沉得像夜色里一截冷铁。
“说我知道,乔敬川不是病死的。”
苏晚心口微微一跳。
这句话一旦递出去,就不只是试探,而是精准捅进秦姝最不能碰的一块旧伤。
若她真还在查父亲当年的死,这句话足够让她失态。
若她没有,那她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头查是谁知道这件事。
无论哪种,线都会动。
傅砚深把三份材料又做了最简摘要,低声道:“但你要准备好,她就算出来,也未必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知道。”陆沉渊声音很平,“她更可能带着刀。”
苏晚抬头看着他,忽然有种很熟悉的预感。
事情又要往更险的地方走了。
而这一次,他们要撬开的,不是顾怀安的保险柜,也不是赵临的嘴。
而是一个在顾怀安身边活了很多年、又从未真正向任何人交过底的秦姝。
地库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第一缕晨光从地库栅栏上方斜斜落进来,照在那份写着“乔敬川”的旧卷宗残页上,把已经发黄的纸边照得更冷。
苏晚正要开口,陆沉渊的手机却先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跳进来的加密回执。
发件渠道未知,只有一行字:
她每周三晚只见一种客人。
城西,栖云会所。
苏晚盯着那个地址,忽然生出一点很淡的寒意。
不是怕会所本身,而是她几乎能想见秦姝这些年反复走进那类场子的样子。脚步稳,眼神冷,像每一次都把自己包得毫无破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越靠近顾怀安,她离乔敬川真正的死因也越近,近到连恨都得先收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