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旧伤复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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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后，连她自己都愣了下。

不是刻意煽情。

只是很自然地就说出来了。

陆沉渊睁眼，看向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一夜没睡后的疲色，也能看见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线。她手上还沾着一点舒缓油，指腹温热，明明手法不算老练，却比任何冰冷标准的处理都更容易叫人松下来。

“嗯。”他很轻地应了一声。

没有多说。

可那一声已经足够。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还按在他肩背上的手，心里忽然一阵发紧。

她以前总觉得照顾谁是一件很具体的事，递药、包扎、盯休息。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有些照顾不是处理伤，而是把一个人早就习惯咽下去的疼，从“没什么”里硬拽出来，告诉他现在有人看见了。

苏晚心里像被什么软软撞了一下，没再抬头，只继续给他热敷和按揉。等第二次热敷结束时，陆沉渊的脸色终于比刚才好看了些。

“你去躺会儿。”她把东西收起来，“别再熬了。”

“你呢？”

“我再把今晚拍的两张图标一下。”

“苏晚。”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不高，却让她下意识抬头。

“一起躺会儿。”他说。

不是命令，也不是哄。

只是很平静的一句提议。

可正因为平静，反而叫她一时没法拒绝。

她其实也是真的累了。

一夜没合眼，情绪又始终绷着，刚才替他按伤时还不觉得，现在一松下来，连眼皮都开始发沉。

苏晚把最后一支热敷袋丢回箱里，低声应了句：“好。”

两人并没有回同一张床上。

落脚点只是普通两居室改的临时安全屋，客厅里一张长沙发，一间主卧，一间堆设备的次卧。陆沉渊躺去主卧，苏晚本来想回客厅，可刚坐到沙发边，他就隔着门叫了她一声。

“进来睡。”

她动作顿住：“什么？”

“床够大。”陆沉渊声音带着明显的疲倦，却仍旧很稳，“你在外面睡不踏实。”

苏晚站在门边，心口一下有点乱。

其实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更近的时候。

追车后那场拥抱，地下室里那点很轻的依靠，很多次惊险之后不需要言明的靠近，都早让他们之间那层边界变得没那么生硬。可真正到这样一个清晨、这样一间临时卧室里，要她走进去，还是让她喉咙莫名发紧。

门内安静了两秒。

陆沉渊大概也意识到这句话太突然，低低补了一句：“我现在没力气做别的，只是想让你睡会儿。”

这一下，反倒把苏晚原本那点乱七八糟的紧张给冲散了。

她忍不住瞪了眼门缝：“谁担心那个了。”

说完，还是推门进去了。

床确实够大。

她躺到靠边的位置，中间还隔着一段并不狭窄的距离。可或许是刚替他按过伤，也或许是两个人都累得太狠，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屋里只剩窗外很轻的风声，和彼此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

苏晚本来还想着，只闭眼十分钟就起来。

可不知不觉，她竟先睡着了。

陆沉渊并没有立刻睡。

肩背的钝痛还在，但已经比刚才缓了太多。更明显的，反倒是身边那点过分安静的暖意。苏晚侧着身睡，眉心还微微蹙着，像连在梦里都没能彻底把这几天的紧绷放干净。她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舒缓油味。

陆沉渊看着她，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竟也一点点软下来。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这些年一个人扛惯了，扛到连旧伤犯起来都觉得没什么好说。可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在你轻描淡写说“没事”的时候，偏偏不肯信，非要把你的伤一寸寸摸清，热敷、按揉，再守着你睡下去。

这种感觉太陌生。

陌生到他连心口发软都显得有些迟钝。

可也正因为陌生，才更叫人舍不得放开。

外头远远传来早起清洁车压过路面的水声，像一层很薄的现实重新罩回来。可陆沉渊躺在那儿，第一次没有急着把自己往“该继续了”的节奏里拽。肩背还残留着一点钝钝的余痛，可身边那点安稳像把疼也一起压低了。

他甚至难得想起在警队那些年。

不是没有人管，可那种管更多像职责和流程，处理完、记录完，第二天照样归队。没有谁会像苏晚这样，一边嘴硬，一边一寸寸问你到底疼在哪里，再因为你一句“习惯了”悄悄皱眉。

窗帘缝里的天光终于又亮了一点。

陆沉渊看着她睡着后的安静侧脸，眼底那层一贯冷静的沉色慢慢化开，像被清晨的光一点点照软。

他闭上眼前，最后想的是——

至少这一次，她在他身边。

而他不用再把疼也一起藏着。

这念头其实很轻，却在那个将亮未亮的清晨里，扎得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