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指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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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七怔怔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杨二驴演练的每一招每一式。

听着句句通透的武道至理，看着枪棍相融的精妙章法，再对照自己苦练半生的五郎八卦棍，过往所有练拳的瓶颈、招式的破绽、发力的短板，此刻一一清晰浮现。

他双眼越睁越亮，眼底满是炽热的痴迷。从前死板固化的棍法招式，在他脑海中彻底活了过来。棍的沉稳、枪的凌厉，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章法，正一点点在他周身、在他心底融会贯通。他终于看清自己武学的桎梏，找到了突破的门路，明白了何为刚柔并济、何为枪棍同源。

整整一个多时辰，杨二驴缓缓收完最后一式梨花枪法，气定神闲，端坐一旁饮茶歇息。

也就在这一刻，杨老七心神彻底通透，豁然开朗！

他猛地俯身抓起地上的长棍，沉腰立马，自行演练起来。这一次的棍法，不再是从前死板的套路，隐隐融入了梨花枪的灵动与震劲，招式开合、发力吞吐，全然焕然一新。

又是一个时辰苦练，他反复磨合新旧功法，一遍又一遍打通周身经脉劲力。烈日之下，他浑身大汗淋漓，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却精气神暴涨，通体舒畅。

“我通了！我彻底通了！”

杨老七狂喜大喊，扔下手中长棍，大步冲到喝茶静候的杨二驴身前，双膝重重跪地，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

“多谢帮主悉心指点！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杨二驴连忙起身，伸手一把将跪地的杨老七稳稳扶起，语气坦荡端正：“快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随意屈膝下跪？人生在世，只可跪天、跪地、跪生养自己的父母，无端跪我，于理不合。”

杨老七站起身来，心神依旧激荡，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神色无比恳切：“帮主授我武道真谛，解我半生瓶颈，再造之恩堪比恩师！若是帮主不嫌弃我资质愚钝，我愿拜入帮主门下，终生追随！”

杨二驴闻言淡然一笑，轻轻摆了摆手：“拜师便不必了。一来你我本是同宗杨氏，论血脉同源；二来看年岁，我说不定还比你年幼，万万受不起你的师徒大礼。”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敲定后续权责：“往后武学上有任何困惑、招式有难解的瓶颈，你只管随时来问我便是。从今往后，你与刁一腿共担武训重任，负责传授帮中弟兄棍法、基础武学，每日定时督促全员操练，不得懈怠偷懒。”

“除此之外，你们二人还要严加管束三座码头的所有管事值守，再三申明规矩。”

杨二驴眼神凌厉，字字铿锵：“我建青龙帮、收这三座码头，是为庇护底层弟兄、让众人安稳讨生活，绝非学着饿狼帮欺压百姓、作威作福。谁敢仗势欺人、压榨普通工人，一经查实，绝不轻饶！”

杨老七闻言肃然起敬，当即躬身拱手领命，心底彻底踏实折服。得此明主、得此正道帮派，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总算寻到了值得拼死追随的去处。

日头渐高，临近正午，码头的劳作尽数停歇。忙活了一上午的帮中弟兄们纷纷收工，成群结队赶往新建的食堂就餐。

杨二驴带着刁一腿、杨老七、孙老六一行人也走入食堂，寻了一处单独的桌子落座。帮派规矩严明，上下弟兄一视同仁，帮主的餐食，和普通工人、值守弟兄没有半点区别。

今日食堂统一菜式是标准的三菜一汤：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土豆炖五花肉，油水充足、肉香四溢；一盘现捞现做的海鱼，肉质鲜嫩清甜；还有一盘清爽可口的时令小青菜，最后搭配一碗鲜美的清汤。主食是粗粮细作的玉米面团，还有热腾腾的玉米面窝窝头。

虽说窝窝头粗粮口感粗糙，算不上精细吃食，可在那个物资匮乏、底层百姓常年饥寒交迫的年代，能顿顿见肉、日日有鲜鱼青菜，已然是天大的好日子。

杨老七坐在桌前，看着满满当当的饭菜，眼眶瞬间微微发热，险些落下泪来。他闯荡江湖、漂泊码头大半辈子，日日吃的是冷饭硬馍、咸菜寡汤，常年饥一顿饱一顿，被饿狼帮压榨之时，别说带肉的荤菜，就连一口热乎饱饭都是奢望。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热气十足、荤素搭配的安稳饭菜。

抬眼望去，偌大的食堂里，六七十号码头弟兄人人桌前都是一模一样的饭菜，没有特殊对待，没有高低贵贱。所有人放下了连日的辛劳，围坐在一起大口吃饭、高声说笑，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都绽放出久违的淳朴笑意，眉眼间满是安稳与知足。

杨老七转头看了看身旁笑意温和的刁一腿，又望向一众曾经和自己一同在码头吃苦、受尽欺凌的老弟兄。从前的他们，满脸愁苦、身心俱疲，如今个个气色红润、心境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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