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佛纹藏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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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角血泊之中,凌逍野半跪在地,浑身经脉寸断、五行血脉彻底紊乱失控。
破穹箭反噬带来的剧痛早已深入骨髓、扎根神魂,每一寸皮肉都在疯狂抽搐,每一次神魂律动都带着凌迟之苦。
他视线涣散模糊,眼前的战局层层重影,耳边轰鸣不断,可那道苍老残破、拼死抵挡魔刃的单薄身影,却死死钉在他眼底,挥之不去。
他能清晰看见老牧民满身血污、躯体震颤,能看见土壁寸寸崩裂、灵力殆尽,能看见死亡一步步逼近,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指尖微动,无半分灵力流转;神魂催动,无半点本源响应。丹田彻底崩碎成墟,五行本源彻底错乱,他彻彻底底成了废人,成了这场绝境战局里最无力、最可笑的旁观者。
自责如同冰冷潮水,层层裹覆、淹没心神,压得他几乎窒息。过往无数次逆风翻盘、以箭破局的傲气,在此刻尽数崩塌,只剩无尽的挫败与卑微。
他抬眼扫过全场,心底的无力感愈发浓烈,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身侧,小桃僵卧血泊,灭灵噬心魔毒早已浸透四肢百骸、扎根神魂深处。
她身躯细微抽搐不止,细密的冷汗浸透衣衫,原本粉嫩的脸颊惨白如纸,气息弱得几不可闻,随时都会彻底断绝生机。
她自幼跟随老牧民修行,心性纯粹善良,一生只学救人守阵之术,从未沾染杀伐,却因追随自己,卷入这场正邪死局,日夜承受神魂凌迟之苦,受尽无妄苦楚。
脚边,青风幼崽绒毛焦枯零落、灵韵散尽,小小的身躯冰凉僵硬,原本灵动的眼眸紧紧闭合,胸口起伏微弱到极致。
它身为青风坡上古守脉巫兽,族群世代恪守护主誓言,半年前孤身离开族群、贴身追随自己,耗尽本命精血替自己挡下数次死劫,如今灵脉将近枯竭,濒临消亡,依旧死死贴着自己的衣摆,至死恪守守护之诺。
不远处,苏清鸢静卧冰冷石地,始终深陷深度昏迷。颈间蔓延至锁骨的渊海蚀心咒黑纹愈发浓郁,如同活过来的毒藤,丝丝收紧、不断扎根,持续侵蚀她独一无二的先天清曜佛心命格。
旁人只当她是体质特殊,唯有凌逍野隐约察觉,她的昏迷从不是简单重伤,而是神魂被层层禁锢、日夜被魔煞消融,默默承受着无人知晓、无人能解的酷刑。
更远处,阿尘扶着石壁勉强支撑,脊背狰狞的伤口撕裂翻肉,脸色苍白如纸。
他目光死死盯着浴血苦战的老牧民,眼底满是割裂的痛苦与迷茫。
一边是养育自己、传道授业的恩师,一边是三年逼真背叛、围剿少主的阴影,多年信仰彻底崩塌,他想上前相助,又怕一切都是骗局,想冷眼旁观,又过不了心底恩情道义,只能僵立原地,受尽心神煎熬。
角落的陆三双拳紧握,掌心旧伤崩裂、血水渗出。
他经脉尽废、修为全无,空有一双看透人心算计的慧眼,却无半分插手战局的能力。他见过太多正邪倾覆、人心险恶,比任何人都清楚凌浩的狡诈,也比任何人都明白,今日这场战局,看似出现转机,实则暗藏更深的陷阱,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破局。
地宫四角,四名断脉死士躯体僵硬震颤,人心彻底撕裂。为首的苏念眼底泪光未干,幼时清玄门师门温暖、同门嬉闹的画面,与十年傀儡杀戮的血腥记忆反复冲撞。
他们早已挣脱魔功桎梏、复苏人性,却被根深蒂固的断脉禁术锁死身躯,只能被迫伫立旁观,看着善恶厮杀、苍生罹难,沦为最可悲的局中傀儡。
阴影之中,两名幽影卫早已彻底放弃站位,身形隐匿在黑暗深处,指尖暗捏遁符,心神早已飘离地宫。
他们看透凌浩凉薄本性,知晓此战过后必然斩草除根,早已做好脱身远遁的准备,此刻冷眼旁观,只为静待最终结局,伺机逃离这盘杀局。
身边所有人,皆因他身陷绝境、饱受苦难,而他这个本该护下所有人的守护者,如今经脉尽断、战力全无,连分毫庇护都做不到。
昔日逆天翻盘、箭破万敌的傲气,此刻尽数碎作满地难堪与无用。
老话常说:登高可揽山河月,落难方知守护难。手握乾坤时皆易,身无寸力处皆难。
凌逍野垂落眼帘,眼底血色翻涌,满心苦涩与绝望交织,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一无所有、无力回天的真正滋味。
就在漆黑魔刃即将劈碎土壁、斩杀老牧民的刹那,地宫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不带半分灵力波动的脚步声。
踏、踏、踏——
步伐不急不缓、整齐划一,没有修士御空的轻灵,没有武者冲杀的迅猛,唯有凡人劳作般的厚重沉稳,穿透漫天轰鸣,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这声音干净纯粹,不带半分魔煞戾气,也无半分正道灵力,却莫名压下了整座地宫的杀伐躁动。
死寂混乱的地宫,骤然一静。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向入口,心头皆生出莫名的惊疑。谁能在凌浩绝杀战局开启之时,从容踏入这座地底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