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佛锁吞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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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蠕动、明暗交替,泛着诡异的暗光。
肉眼可见,一缕缕纯净剔透的金色佛血,正顺着符文纹路缓缓溢出、流转、提纯,被阵纹尽数吞噬收纳,源源不断剥离她体内根植的正统佛族本源。
苏清鸢本就常年以身镇魔、镇守佛域,积损深重、根基暗伤无数,如今佛脉被强行抽取、灵根被符文禁锢、神魂被祭坛阵法层层压制,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整个人濒临油尽灯枯、神魂俱灭的绝境。
“清鸢!”
趴在血泊中的凌逍野,双目骤然赤红如血,极致的焦灼与惶恐瞬间冲散大半意识涣散。
他浑身肌肉猛地绷紧,早已碎裂殆尽的丹田骤然传来撕裂骨髓、碾断脏腑的极致剧痛,断碎的经脉齐齐抽搐痉挛,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险些直接晕厥。
可他全然顾不上分毫肉身剧痛,顾不上自身修为尽废、命不久矣的绝境。
数年并肩,苏清鸢为他挡过无数必杀之局,为他破除无数诡异禁制,为他以身镇魔、背负乱世骂名,数次在他濒临身死之际舍命相护、逆天救局。
如今看着她被囚祭坛、血脉被吞、无声濒死,看着她隐忍不发、毫无挣扎、默默承受折磨的模样,凌逍野心底的慌乱与剧痛,彻底压过了肉身所有伤痛,只剩滔天的焦灼与自责。
他指尖死死抠进冰冷石缝,指甲崩裂渗血,借力一点点艰难撑起残破僵硬的身躯。
浑身血水顺着破损衣摆不断滴落,在脚下积起一滩浅浅的猩红血洼,每一次轻微晃动,都牵扯满身断骨裂脉,痛彻心扉。
“放开她!”
凌逍野沙哑嘶吼,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临失控的疯狂与绝望,字字震颤在死寂的祭坛上空。
他不顾身躯随时崩碎的反噬,强行抬步前行。
每走一步,错位的膝盖骨都发出细微的脆响,脚底踏过的冰冷石砖,尽数被他渗出的精血震出细碎血痕。
他此刻心中别无杂念,一心只想冲至祭坛中心,扯断灵链、抹除符文、拼死救下苏清鸢。
“别去!”
一道清冷沉稳、不带半分稚气的佛音骤然拦下他。
浮空的小桃身形一闪,圣洁佛光裹身,身形缥缈如幻,瞬间落在凌逍野身前,素白掌心平伸,稳稳挡住他前行的所有去路,佛力屏障厚实稳固,杜绝一切强行突破的可能。
此刻的小桃,彻底褪去了所有稚嫩怯懦,眼底澄澈冷静,洞悉全局所有凶险隐秘,语气沉稳笃定,没有半分动摇:
“现在过去,只会白白送死。”
“那些不是杀咒,不是噬灵符文,是上古启脉阵纹。”
小桃语速极快,低声警示,眼底藏着深深的凝重与不安,缓缓道出佛国尘封秘辛:
“我梵音佛国《上古脉解篇》有载,万象启脉纹,不伤人命、不毁肉身、不蚀神魂,唯一功效便是禁锢脉门、提纯血脉、引动本源。这些符文层层锁死苏清鸢的佛族本源,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逼出她最纯粹、最原始的佛血根基。”
凌逍野心神巨震,向前的脚步骤然僵住,浑身的躁动与疯狂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不杀?
眼睁睁看着苏清鸢气息垂危、血脉流逝、生机断绝、濒临死亡,这般折磨禁锢,居然从不是为了杀她?
一旁静默伫立的顾苍渊,冷眼旁观全场局势,始终未曾出手、未曾言语。
灰白的眼底却掠过一丝隐晦的了然,默认了小桃的说法。
他身为前代血猎首领,深耕上古秘辛、研读祭坛古史数十年,早已看穿这套符文的本质与用途,自始至终都在静待棋局落地,不曾干预半分。
无人知晓,顾苍渊心底亦藏着隐秘挣扎。他当年追随初代血猎意志,只为打破天道桎梏、挣脱宿命牢笼,可如今看着凌浩不择手段、搅动苍生大局,以无数人命为棋子,心底早已生出疏离与悔意。
只是他半生执念、半生付出尽数绑定此局,早已身不由己、无法回头。
不远处僵立的老牧民顾牧,胸口旧伤持续崩裂,血水不断浸透衣襟。
他望着被符文禁锢的苏清鸢,望着濒死的凌逍野,心底愧疚翻涌如潮。
方才那一掌背刺,是他此生最大的抉择过错,他本以为追随兄长、归顺大局,便能保全顾家、终结乱世,却未曾想自己只是棋局里一枚微不足道、随意舍弃的棋子,亲手将守护自己数年的少主与同伴推入绝境。
他指尖微颤,暗中催动仅剩的微薄土系灵力,已然做好了拼死反戈、弥补过错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