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无心心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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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记针对性绝杀，直接震碎她半数佛脉、重创神魂根基，原本充盈的生机飞速流逝，道基濒临彻底崩毁。

“师姐！”

“苏姑娘！”

场边众人齐声惊呼，心脏骤然沉入谷底，无尽绝望席卷全场。

小桃双膝一软，不顾自身肩骨错位、经脉灼痛的重伤，连滚带爬扑上前去，泪水瞬间崩落眼眶。她稚嫩的双手颤抖着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清鸢，却被外泄的狂暴魔劲狠狠弹开，重重摔在血泊之中。

她慌忙从怀中摸出唯一的保命至宝——宗门亲传的九品静心丹，此丹专治神魂破损、本源枯竭，是长老临行前特意赐予她的护身底牌，足以保住九品修士三次濒死重创。

此刻她没有半分犹豫，指尖捏碎丹药，将精纯丹气尽数推向苏清鸢，可丹气稀薄微弱，撞上毁灭性的魔脉重创，终究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小桃趴在血泥之中，看着师姐气息渐弱、血色褪去，鼻尖酸涩通红，低声哽咽：

“师姐，你撑住……我还有宗门秘传的清心咒，我还能帮你稳神魂……”

可她指尖结咒的双手不停颤抖，紊乱的气息根本无法催动禅咒，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师姐濒临陨落，满心无力，彻底崩溃。

自小同门、朝夕相伴，师姐是她的师尊、是她的依靠、是她修行路上唯一的光，今日这束光，即将彻底熄灭。

顾牧咬牙撑起身躯，强忍经脉逆行的剧痛，飞速催动顾家祖传土系高阶秘术千山固岳障。

顾家世代镇守北疆封魔隘口，此术是家族顶级守御法门，能堆叠千层土岳、隔绝万劫杀机。

可他道基早已在先前的魔潮中崩裂大半，灵力枯竭、根基残破，秘术勉强成型的瞬间，便被漫天魔煞碾压粉碎，化作漫天土屑飘散。

他垂落双手，掌心布满细碎血痕，眼底满是前所未有的苍凉与自我怀疑。

顾家千年守御、世代英名，自诩能护苍生、镇邪魔，可在绝顶魔主的绝对力量面前，所有传承、所有秘术、所有坚守，都形同虚设，渺小得可笑。

“人力，终究难抗天崩。”

顾牧低声长叹，嗓音沙哑。

柱边的顾苍渊，十年武道暗伤彻底爆发，浑身气血疯狂翻涌逆行。

他方才见状情急，强行催功欲上前驰援，刚踏出一步，胸口便剧痛炸裂，一口黑血狂呕而出，重重抵住龟裂石柱，连抬手握剑的力气都尽数耗尽。

这位半生征战、守正护道的老牌武道修士，眼底满是憋屈与悔恨。

他年少成名、征战半生，斩过妖邪、守过疆土、护过无数生灵，自认早已看淡生死、无惧绝境。

可今日，他只能死死按住剧痛的胸口，眼睁睁看着后辈拼死殉道、濒临陨落，自己却老朽无力、分毫难助，这份无力感，比肉身重创更让他痛彻心扉。

侧边的陆三，指尖死死攥紧冰凉的断劫玉牌，玉体之上血色纹路彻底蔓延全覆盖，原本紊乱的天机，此刻彻底陷入混沌虚无。

他修习天机推演之术数百年，能断吉凶、知祸福、算残局，世间绝大多数变数皆在他掌控之中。

可今日这场魔劫，人心变数、宿命翻盘、执念破局，尽数跳出天道命数，不在推演范畴之内。

“魔可逆天，人可破命，天机……彻底失效了。”

陆三低声呢喃，眼底满是凝重茫然。

他第一次清晰知晓，这场棋局从来不是天灾，而是万古筹谋的人为死局，所有牺牲、所有绝境、所有反转，都是早已布下的层层陷阱。

苏念身形一动，瞬间横刀挡在阿竹身前，十指翻飞，瞬间扣满六枚九幽顶级寂煞护符。

她出身九幽死士营，自幼受训冷血无情、弃情绝爱，半生杀伐、见惯生死，早已练就铁石心肠，从不会为旁人的生死动容。

可此刻看着血染白衣、气息涣散的苏清鸢，看着茫然无助、形同废人的凌逍野，看着满场无名殉道的尸骸，她素来冰冷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慌乱与动容。

死士殉主，是天职；

凡人殉道，是本心。这群人的坚守与牺牲，是她冰冷人生里从未见过的炽热与纯粹。

“阿竹，闭眼，稳住心神。”

苏念声音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魔压过盛，别乱动用符箓，保留最后生机。”

阿竹死死攥紧掌心残存的符箓碎屑，少年眼底的稚嫩彻底褪去，只剩猩红的悲愤与倔强。

兄长阿尘为护众人、殉于魔潮，三十六名暗子无名殉道，此刻师姐又为护凌逍野濒临陨落。

所有人都在拼命守护、以身赴死，唯独他弱小无力、只能旁观。

他死死咬住下唇，憋住眼底热泪，心底默默立誓：若能活过今日，此后不修闲法、不逐虚名，潜心苦修、护正守道，绝不辜负所有人的牺牲。

全场人心惶惶、绝境无解，灭顶之势彻底笼罩祭坛。

苏清鸢身形踉跄，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血泊之中。

胸口的血洞汩汩冒血，染红大片地面，原本澄澈透亮的眼眸渐渐蒙上灰白死寂，九品佛脉濒临彻底断裂，神魂一点点涣散溃散，周身生机飞速流逝，随时可能彻底陨落。

可哪怕濒死弥留之际，她的身躯依旧下意识微微前倾，单薄的脊背死死护住身后的凌逍野，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本能，守住这最后一丝希望。

哪怕身死道消，她也绝不允许魔头伤及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