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柳如烟拜访沈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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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清宁蹲下来，朝大黑招了招手。大黑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走过来，低头啄了啄她的手指尖。不是真的啄，是碰了碰，像打招呼。沈清宁摸了摸它的脖子，它眯起眼睛，舒服地咕咕叫了一声。

柳如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过。但她的目光变了一瞬——从温柔变成了别的什么。沈清宁蹲在地上，没有看见。但谢云舒看见了。谢云舒站在廊下，茶盏停在嘴边，远远地看着柳如烟的侧脸。她看见柳如烟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然后那沉意一闪就没了，又恢复成了温温柔柔的样子。

“沈妹妹。”柳如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

“你跟七皇子很熟吗？”

沈清宁的手在大黑的脖子上停了一瞬。她的心声猛地炸开了——来了。这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喂鸡是铺垫，夸她是铺垫，连《高山流水》都是铺垫。她要问的，是萧景琰。

她抬起头，看着柳如烟。柳如烟正低头看着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亮的。

“不熟。”沈清宁说，“见过几次。”

“听说七皇子约妹妹游过湖？”

“嗯。五月初三那天，去城外看了荷花。”

“荷花好看吗？”

“好看。”沈清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粉的、白的、红的，开了一湖。”

柳如烟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温柔，温柔到像春风拂过湖面，一丝皱纹都没有。

“真好。”她说，“七皇子从不约人游湖的。妹妹是第一个。”

沈清宁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蹲下去，又摸了摸大黑的脖子。大黑眯着眼睛，咕咕叫了一声。花花和小黄凑过来，以为有吃的，叽叽咕咕地挤成一团。

“柳姐姐。”她低着头，声音平平的，“你跟七皇子也认识？”

“见过几次。”柳如烟的声音也是平平的，“在文会上。七皇子学问极好，我向他请教过几首诗。”

她顿了一下。

“不过七皇子不太理人。我问三句，他答一句。”

沈清宁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萧景琰不太理人？他那天在湖上，话可不少。他说“你很特别”，说“本王想一直听你说话”，说“本王不会伤害你”。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目光温柔，温柔得像湖面上的水光。

她使劲把那些画面压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米屑。

“柳姐姐，进屋喝茶吧。茶凉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两个人往回走，穿过院子。走到厅堂门口的时候，柳如烟忽然停住了脚步。她转过头，看着院子角落里的桃树。桃树小小的黑色守卫。

“沈妹妹。”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的鸡，养得真好。”

沈清宁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鼻梁挺直，睫毛长长，嘴唇抿成一条温柔的线。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笑容。那双眼睛望着桃树底下的三只鸡，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沈清宁说。

柳如烟收回目光，跨过门槛。她的背影很纤细，水绿色的褙子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青莲。但沈清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株青莲是长在淤泥里的。水面上的花越清，水底下的根越深。

厅堂里，谢云舒已经换了一盏热茶，正端着慢慢喝。她看见柳如烟进来，站起来行了个礼。“柳姐姐。”

柳如烟笑着点了点头，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她端起茶盏，茶已经换了热的。她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沈清宁。

“沈妹妹，我有个不情之请。”

“柳姐姐请说。”

“下个月初三，我在城南的芙蓉园办了一个小小的诗会。想请妹妹来。”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请帖，放在桌上，轻轻推到沈清宁面前。请帖是淡青色的，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几行字，字迹清秀工整。右下角盖着一方小小的印章，刻的是“如烟”二字。

沈清宁看着那张请帖。淡青色，跟柳如烟今天穿的褙子颜色很像。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响了起来——诗会。芙蓉园。原书里也有这一出。柳如烟在诗会上写了一首诗，惊艳四座，萧景琰就是在那个诗会上对她另眼相看的。但现在萧景琰已经对她“另眼相看”了——不对，萧景琰对她不是另眼相看，是正眼相看。剧情已经崩了，但柳如烟还在按原书的剧本走。

她伸出手，把请帖收下了。

“多谢柳姐姐。我一定去。”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一次，那亮光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高兴。她站起来，握住沈清宁的手。

“太好了。妹妹肯来，我就放心了。”

她的手还是很软，温度还是恰到好处。但这一次，沈清宁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收紧了，像怕她反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