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清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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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四海帮总堂，不，现在该叫天下会总堂了。

前院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水冲了又冲，青石板上还留着淡淡的褐色痕迹。

但人声已经响起来了。

李威领着二十几个还算干净利落的原四海帮帮众，正从库房里往外搬东西。

箱笼，木匣，布袋，一口口沉甸甸的箱子。

钱庸穿着身崭新的靛蓝绸衫，衬得他的腰背都似乎直了些。他带着三个账房，就在廊下支了两张桌子，对着账册，一件件清点、记录、分门别类。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支新开锋的狼毫笔，不时抬头看看搬出来的东西，又低头看看账册，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紫檀木算盘上拨得噼啪作响，透着股与往日不同的精神气。

徐虎坐在议事厅上首。

还是那把宽大的黑木椅子，铺着张完整的虎皮。

他今日换了身崭新的藏青色劲装，面料厚实挺括，袖口和领口用同色丝线绣着简单的云纹，腰束黑色牛皮腰带，脚踏黑色薄底快靴。自有一股沉稳气势。脸上伤口已仔细清理过，只留下一道浅色痕迹。

他坐姿并不紧绷，甚至有些随意地靠着椅背，但腰杆挺直，目光沉静。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出神。

陈松坐在下首，他在等钱庸把库房清点完，等竹叶青从东城回来。

厅堂里很安静。

只有厅外面搬运东西的吆喝声，钱庸和账房们拨弄算盘的密集噼啪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脚步声响起。

李威换了身干净的黑布短打，头发也仔细梳过了，脸上带着尘土和汗渍，但眼神明亮。他快步走进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徐爷，库房和几间密室都清点完了，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堆在前院。钱先生正带人核对账册，登记造册。”

徐虎目光转回。

“账本呢？”

“钱先生拿着，说要先核对清楚数目，再呈给您过目。”

徐虎看向陈松。

陈松会意，起身走到门口，对钱庸招了招手。

钱庸放下笔，仔细用镇纸压好账册，又从怀里掏出块干净手帕擦了擦手，这才捧着几本厚厚的蓝皮册子，又夹着个黄皮小本，快步走了进来。

“徐爷，陈先生。”

他把册子轻轻放在徐虎面前的桌子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底气。

“天下会总堂这边的浮财，大致清点清楚了。”

“现银八千九百六十两，铜钱二百四十贯，金叶子三十六片，约莫能换二百两金子。这是大头。”

“另外，从柳雄、柳传志，还有几个死掉的长老、头目屋里，抄出银票三千六百两，碎银、金银首饰、玉器古玩折价大概八百两。”

“库房里还有不少布匹、粮食、药材、皮货，都是日常用度和囤积的货，折价大概六百两。”

“零零总总，现钱和能立刻变现的东西，加起来大概值个一万六千两出头。”

钱庸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来，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

“这是各处的产业和每月进项，是之前柳雄管着的，我照着老账册抄录的，但具体数目，还得等各处管事的来对过才知道。”

徐虎拿起那本册子，翻开。

字是钱庸写的，小楷，密密麻麻，但工整清晰。

“西城，大小赌坊十四间，每月抽水九百两上下。暗娼寮子六处，抽水二百两。两家当铺，两家酒楼，都不是咱们的，但每月要交四十两规费。另外，码头那边有六条货船的装卸权，是柳雄早年抢下的，每月能分润大概一百六十两。这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的，主要是收街面商贩的规费，杂七杂八加起来，每月也有个三百两左右。”

“东城那边，赌坊八间，妓馆十家。规费也差不多，赌坊抽水六百两，妓馆抽水四百两，码头那边是冯开山的地盘，有四条小船，每月能分一百两。街面规费杂一点，大概四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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