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拿钱买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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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码头，废弃栈桥。

四艘乌篷船悄然靠岸，吃水颇深。船身与朽木摩擦，发出细微吱呀声，很快被河水吞没。

徐虎第一个跃下船，黑衣融入夜色。他扫视四周——破败码头，杂物堆积，几间仓库如巨兽骸骨匍匐。远处主码头有零星灯火，此处一片死寂。

竹叶青、雷豹、李威及剩下几名汉子相继下船。人人身上带血，颜色在黑暗中发暗。他们无声散开，占据要位。

陈松从仓库阴影中闪出，快步近前，压低声音：

“徐爷，人都到了，在里面。”

他指了指身后最大那间仓库。门虚掩，门缝透出火光与人影，却无半点喧哗。

徐虎没急着进去，先问：

“路上干净么？有没有尾巴？”

“干净。”

陈松声音肯定。

“兄弟们分三批过来，走不同的巷子，在码头外兜了两圈才进来。我亲自在周围转了三遍，没人盯梢。”

周明也上前补充：

“仓库这边我也查过，前后门都留了暗哨，有风吹草动立刻能知道。”

徐虎点头，这才对李威道：

“船上那些东西，你带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趁现在没人，搬到三号仓地下暗窖。记住，要分开放，做好标记。留两箱现银在外面，够今晚赏钱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万一今晚势头不对，那些就是咱们东山再起的本钱。赢了，自然不用说。”

李威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明白，徐爷放心。”

他招手叫来两个心腹，三人转身朝船只走去，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徐虎这才带人朝仓库走去。

推开沉重木门，热浪混着尘土、汗味与铁锈气扑面而来。

仓库空旷，粗大木柱撑起屋顶。一百五十名精壮汉子分列站立，鸦雀无声。

火光跳跃，将一张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所有人都穿统一黑色劲装。布料结实，剪裁利落，左臂以暗红丝线绣一“天”字。即便是十天前才入会的新人，此刻也是一身黑衣，整齐划一，再无当初刚入会时的散漫模样。

一百五十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徐虎。

火光在那些目光中跳跃，反射出压抑的兴奋、对银子的渴望、对杀戮的紧张。

陈松与周明站在队列最前。两人皆是一身利落黑衣，腰挎刀剑。

陈松面色沉静，眼神锐利，不断扫视四周。

周明则显激动，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发白——东城堂主之位在向他招手，今夜便是投名状。

这一百五十人中，有原本四海帮和青竹帮的老兄弟，也有这十天来新招的棚户区汉子。

虽然出身不同，入会时间有先后，但此刻都穿着同样的黑衣，站在同样的队列里，眼中是同样的光。

十天时间，顿顿饱饭，日日操练，让这些原本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汉子们迅速有了变化。虽然身形仍显瘦削，但脸上菜色已褪去大半，——眼中那是吃饱饭后重新燃起的生气，是手握刀柄时要拼的胆气，最重要是有钱拿。

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对曾经在生死线上挣扎、一家老小蜷缩漏风窝棚，为了一口馊饭都能拼命的人来说，五十两是天数，是能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巨款。

是能让卧病的爹娘抓药、让饿得嗷嗷哭的弟妹吃饱，甚至能攒钱买好几块上好田亩了。

徐爷说了，每人先发五十两卖命钱。就摆在前方那几口打开的箱子里，白花花银子在火把下晃眼。

杀了对方香主头目，再加五十两。

杀了张汉，五百两。

死了残了，抚恤另算，家里老小会里养着。

此刻，这一百五十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被这十天来饱饭养出的力气、被会中兄弟情谊初步凝聚的心气、被眼前白花花银子点燃的、近乎实质的疯狂。

他们紧握着手里已磨合了十天的刀枪，指节捏得发白，呼吸粗重。

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狼。

只等头狼一声令下，便扑上去撕碎猎物，用命换那改变命运的银子，用血证明自己配得上这身黑衣，配得上“天下会”这三个字。

徐虎走到那几口打开的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银子。

雪白银锭在火把下折射诱人光泽。

他松开手。

银锭叮叮当当落回箱子，声音在寂静仓库中格外清脆，格外挠心。

“银子，就在这里。”

徐虎开口，声音在空旷仓库中回荡，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徐虎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你们的五十两，一分不会少。杀了头目，加五十两。杀了张汉，五百两。”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那些曾经来自棚户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的汉子们脸上停留片刻。

“但钱，不是白拿的。要拿钱，就得办事。今晚，咱们要去屠了血狼帮的总堂，宰了张汉。”

人群微微骚动，但很快平息，只剩粗重呼吸在仓库中汇成沉闷回响。

“我知道，有人怕。”

徐虎声音依旧平稳。

“怕血狼帮势大，怕张汉是练骨后期。”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人群更近。

火光照亮他脸上那道淡痕，也照亮他眼中冰冷的杀意。

“但我告诉你们，张汉还不知道杜老九已经死了，他水寨已经烧了。血狼帮总堂现在最多几十号人，而且绝想不到我们今晚就会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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