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说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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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镇县衙不大，前头是公堂，后头是内宅。

门口两尊石狮子，漆皮剥落，露出青石本色。

徐虎带着李威，身后跟着四个精悍汉子，都是好手。

雷豹留在码头坐镇，防着刘家玩阴的。

到衙门口，早有衙役候着，是钱师爷安排的。

那衙役见徐虎来了，忙堆笑迎上：

“徐爷来了，县令大人和周县尉、赵老爷、孙老爷都在后堂等着呢。”

徐虎点头，跟着往里走。

穿堂过院，到后堂。

堂中摆着四把太师椅，左右各两把。

正中坐着个穿青色官服、留着山羊须的干瘦中年，是县令吴文清。

左侧坐着周安，依旧那身皂衣，腰杆笔直。

右侧坐着两人。

一个富态圆脸，穿绸缎长衫，手上戴玉扳指，是赵家家主赵德海。

另一个精瘦些，三角眼，留着两撇鼠须，是孙家家主孙有财。

见徐虎进来，四人都抬眼看他。

“徐帮主来了，坐。”

吴文清开口，声音温和，脸上带笑，但眼神精明。

徐虎抱拳：

“草民徐虎，见过县尊大人，周县尉。”

“徐帮主不必多礼，请坐。”

徐虎在下首椅子坐下，李威和四个汉子站他身后。

有丫鬟上茶，徐虎没动。

吴文清抿了口茶，放下茶碗，缓缓道：

“徐帮主，今日请你来，是为三河口之事。你与刘家之间，有些误会。本官身为地方父母，不愿见地方生乱，故而请来赵老爷、孙老爷，一同说和。徐帮主以为如何？”

徐虎道：

“县尊大人有心了。只是徐某与刘家，怕不是误会那么简单。”

赵德海开口，声音洪亮：

“徐帮主，江湖事，打打杀杀，在所难免。但和气生财嘛。刘家毕竟在黑水城经营多年，有头有脸。你扣他货船，要他两成抽成，是不是……过了些？”

孙有财捻着鼠须，三角眼眯着：

“是啊徐帮主，刘家走货，也是为三河口带来生意。你若抽得太狠，刘家生意做不下去，对三河口也没好处。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你放船，刘家适当给些过路费，这事就算揭过，如何？”

徐虎看两人一眼。

赵德海和孙有财，这两人靠三河镇起家，本身也是心狠手黑。

这些年垄断了镇上一大半的货运生意，手底下养着不少护卫打手。

只是比起黑水城内城那几家，还是差了一截。

刘家能请动他们出面，怕是许了不小好处。

“赵老爷，孙老爷。”

徐虎缓缓道：

“刘家要杀我，不是一次两次。刘振海在黑水城当街截杀，莫离带人夜袭我水寨。这些事，二位不会不知道吧？”

赵德海笑容淡了些：

“徐帮主，江湖恩怨，打打杀杀，难免有死伤。刘四爷和莫离客卿的事，刘家也吃了亏。如今刘家主愿放下仇怨，与徐帮主和解，这是好事。何必再揪着不放？”

“放下仇怨？”

徐虎笑了。

“赵老爷说得轻巧。刘家死了人，就要杀我报仇。不过我徐某确实大度，还让他们过船，只是收两成税而已。要是心眼小的人，恐怕他刘家一个苍蝇都别想从三河口飞过去。徐某不懂了，这还叫我不大度。”

孙有财皱眉：

“徐帮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刘家毕竟是黑水城大族，真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你虽占了三河口，但终究根基尚浅。刘家若豁出去，倾尽全力，你未必顶得住。”

“顶不顶得住，试过才知道。”

徐虎语气平淡，但话里带刺。

“刘家要动手，徐某随时奉陪。但在这之前，三河口这段河道，我说了算。刘家货船要过，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赵德海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徐虎这么硬，一点面子不给。

他赵家在三河镇也是地头蛇，何时被人这么顶撞过？

“徐帮主，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三河口不是法外之地，县尊大人在此，周县尉在此，你如此行事，未免太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这话就重了，直接把徐虎架到官府对立面。

吴文清这时轻咳一声，抬手虚按，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赵老爷言重了。徐帮主也是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不过徐帮主啊……”

他看向徐虎，语重心长：

“本官身为父母官，最不愿见治下百姓争斗。刘家固然有错在先，但你如今占了三河口，已是大势在握。江湖路长，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刘家那边，本官已严厉训斥，刘家主也承诺绝不再犯。依本官看，不如各退一步。你扣的货船，今日便放了。至于这过路费嘛……一成五，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道：

“刘家每年货值不小，一成五已不是小数目。你既得了实惠，也全了本官与诸位乡绅的颜面。徐帮主是明理之人，当知以和为贵的道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安抚了徐虎，又给了刘家台阶，还点明这是本官与诸位乡绅共同的意思，把赵、孙两家也绑了进来。

周安在一旁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徐虎心里冷笑。

这吴文清不愧是官场老手，和稀泥的本事一流。

既不想得罪刘家，又不想惹恼自己，更不愿三河口再起风波影响他的政绩。

什么“以和为贵”，不过是怕麻烦罢了。

不过，一成五，确实可以接受。

本就是开高价等着还价，现在县令亲自开口定下调子，这个面子得给。

反正刘家后面会算计，他徐虎也一样。他缺的是时间，只要实力上来，一个刘家而已。

“县尊大人开口，徐某本不该驳面子。”

徐虎神色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坚持：

“但刘家欺人太甚，前有刘振海截杀，后有莫离夜袭，此仇不报，徐某何以立足？如今县尊大人与周县尉、赵老爷、孙老爷共同说和，徐某若再坚持，便是不识抬举。一成五，可以。但有三条。”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刘家过往船只，必须登记在册，按货值抽成，不得隐瞒。”

“第二，刘家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寻仇报复，否则徐某必十倍奉还。”

“第三，从今日起，三河口码头，徐某说了算。刘家若再玩阴的，别怪徐某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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