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称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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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城外，日头偏西。

徐虎站在营地边缘的高地上，望着远处朝廷大营的轮廓。身后，三千骑兵已经在校场上列队完毕。

清一色的黑甲黑马，马刀挂在鞍侧，弓囊箭壶绑在鞍后。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偶尔踏动地面的声响和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他最后看了一眼朝廷大营的方向，转身走下高地。

马彪迎上来，抱拳道：“统领，骑兵营准备好了。三千人，骑术最好的，胆子最大的，没有一个怕死的。”

徐虎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黑鳞铁蹄马打了个响鼻，四蹄刨地，像是感知到了主人身上的战意。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眼前三千张面孔，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晚的任务是突袭。闹得越大越好，闹得韩擎睡不着觉最好。你们跟着我冲进去，沿着帐篷一直杀，然后分开点火，点完火后就撤。不许恋战，不许追敌。我说撤，立刻撤。听明白了没有？”

队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回应：“明白。”

徐虎点了点头，勒转马头。

“出发。”

夜幕降临。定远城北门外，韩擎的中军大帐中灯火通明。

韩擎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定远城的地形图。他今年五十出头，鬓角已有些花白，但腰背依然挺直，一双眼睛在灯火中显得格外沉稳。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就那么端着。帐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口令声，一切如常。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雷。但它在迅速变大——不是雷声，是马蹄声。数千匹战马同时奔腾时，大地发出的颤抖。

韩擎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北面的夜色中，一条黑色的线正在迅速逼近。那条线的速度极快，像一把黑色的刀刃，直插他的大营正面。

刀刃的前端，一面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个字：“徐”。

韩擎瞳孔微缩。只是用他几十年边军生涯练出来的沉稳声音说了一句：“敌袭。传令——拒马阵，亲卫列队。”

但他的命令还没有传达到前沿，那道黑色的刀刃已经撞上了营寨的正面。

徐虎骑在黑鳞马上，身先士卒，直接冲在最前方。惊寒剑已在手中，剑身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寒光。

他双腿夹紧马腹，黑鳞马四蹄翻飞，撞破了营寨正面的第一道鹿角。木屑纷飞，鹿角被撞出一个缺口，他连人带马从缺口中冲了进去。

“放箭！”

韩擎军中的弓箭手在慌乱中射出第一轮羽箭。箭矢如蝗虫般飞来，徐虎挥剑格开几支射向面门的箭矢，其余的打在玄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纷纷滑落。

他身后的骑兵也有十几人中箭落马，但后排立刻补上，速度不减。

徐虎的战马撞翻了第二道拒马，惊寒剑横扫，将一名迎上来的百夫长连刀带人斩成两段。鲜血溅在脸上，滚烫的，他没有擦，继续前冲。

三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缺口，迅速向两侧扩散。

帐篷被点燃，火光在夜色中冲天而起。马刀在火光中闪烁，惨叫声和呐喊声混在一起。韩擎大营的前锋营在短短一刻钟内陷入了一片混乱。

骑兵在营帐之间穿梭，刀锋划过布幔，划破帐篷，划断绳索。燃烧的帐篷布幔落下来，挡住了一部分追兵的去路，也让更多的地方陷入了火海。

战马在火光中嘶鸣，士兵在混乱中奔走呼喊。有人试图组织抵抗，但黑夜中分辨不清敌我，只知道到处都是马蹄声和刀光。

几名百户试图收拢兵力，但每次刚聚集起一小队人，就被一轮骑兵冲击冲散。

徐虎在火光中看到了韩擎的中军大帐。那顶帐篷比其他帐篷大出一圈，帐前立着一面帅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韩”字。他只看了一眼，没有冲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斩将夺旗，是制造混乱，况且这人不弱，时间紧迫不要节外生枝。

正当他准备下令撤退时，

韩擎回帐篷拿着武器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深灰色的劲装，手上拿着一柄窄身长刀。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被边塞风霜雕刻过的面容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稳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走出帐门，目光穿过燃烧的营帐和混乱的兵卒，准确地锁定了骑在黑鳞马上的徐虎。

两人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在火光中对视了一瞬。

然后韩擎出手了。

那柄窄身长刀挥出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刀罡从刀身上炸开，将周围的火光都压暗了一瞬。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射向徐虎。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刀罡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道流星划过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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