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撤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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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恪和赵崇山两面夹击，定安城守不住。

竹叶青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低下头，重新拿起那件小衣服，手指捏着针，在布料上穿了几针，然后停下来。

“又要跑路了。”她说。声音不大，情绪有些低落，刚来这里又要跑路。

徐虎没有说话。

竹叶青把手里的针线搁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对面的墙壁：“从苍州跑到青州，从青州跑到交州。到了定安城，我以为能歇口气了。这才多久，又要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七个多月了，行动已经不太方便。就算她是换血境的修为，挺着这么大个肚子赶路，也够呛。

“烦。”她说了一个字。

徐虎还是没有说话。

竹叶青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把手里的针线放到一边，在屋里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身。

“算了。”她说，“打不过就跑，又不是第一次了。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讲究。”

她转过身，看着徐虎：“什么时候走？”

“今晚就开始收拾。主力明天夜里出发。”

“你呢？跟我们一起走？”

徐虎沉默了一下：“我晚两天。”

竹叶青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意思？”

“总要有人留下断后。”

徐虎说，“没人拖着赵崇山，他第二天就会发现城里空了，派骑兵追上来，谁都跑不掉。”

竹叶青盯着他，没有说话。

小红从旁边站了起来，手里的小衣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我留四千人，在城墙上多插旗帜，装成主力还在的样子。”

徐虎的声音尽量平稳，“拖两天就行。两天后我撤。”

“你要是撤不掉呢？”竹叶青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能撤掉。”徐虎说，“我的实力想走，赵崇山拦不住我。”

“你说拦不住就拦不住？”

竹叶青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赵崇山是真气巅峰！你才真气初期！你凭什么说他想拦不住你？”

“我有把握。”

“你有什么把握？”

竹叶青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留下断后，万一出了意外呢？万一赵崇山亲自出手呢？万一你被缠住了呢？”

徐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小红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徐爷，你不能留下。”

小红的声音发颤，“太危险了。让孙叔留下不行吗？或者霍安？为什么非要你留下？”

“他们留下，走不掉。”徐虎说，“我留下，能走掉。”

“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走掉？”小红的眼眶已经红了，“万一呢？”

徐虎握住她的手，又伸手拉住竹叶青的手腕，把两人拉到面前。

“你们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我答应你们，两天之后，我一定走。”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我不会死的。我还有你们，还有孩子，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竹叶青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竹叶青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哑：“你知道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所以你最好活着回来。”

徐虎看着她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会回来的。”

小红站在旁边，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但怎么也擦不干净。

徐虎伸手把她拉过来，替她抹掉脸上的泪：“别哭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小红抽噎着，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徐虎在屋里待了一会儿，陪她们说了几句话，然后站起身。

“我得去安排了。你们也早点收拾，明天夜里出发。”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竹叶青还站在窗边，没有回头。小红站在屋子中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色很深。营地里到处是火把和脚步声，霍安在那边吆喝着点名，韩崇在仓库那边指挥装车，整个营地都在动。

徐虎穿过忙碌的人群，走上北城楼。城墙上，值夜的士兵看到他，纷纷行礼。他摆了摆手，走到垛口前，看着远处赵崇山大营的方向。

那边的灯火也很亮。隐约能看到巡逻队的火把在营墙上游动，偶尔传来几声马嘶。

他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孙烈走上来，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酒囊。

徐虎接过来，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得到胃里。

“叶青那边，说好了？”孙烈问。

“说好了。”

孙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并排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灯火，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血腥味，是从白天战场上飘过来的。城下的旷野上，还躺着不少尸体，没有人去收。

徐虎把酒囊还给孙烈，转身走下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