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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这个人,十二年前就死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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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礼。

谢知衡。

前五个名字上,各有一道横线。

横线并非朱砂,也不是血。

只是浓墨。

写下“谢知衡”的那张纸,墨色比其余五张略新。纸张却来自同一叠,边缘裁切能够连续对合。

“写名字的人一直在增加名单。”书吏道。

“也可能一次写好,却用了不同墨。”谢知衡说。

“先不判断先后。”

除名单外,匣中还有一张桥图。

朱雀桥下方画着一个圆圈。

另有一句:

请第六人验明真死。

不是“验尸”。

是“验明真死”。

杜成安看见这四个字,眉头拧紧。

“难道前五个人,也验过他?”

这个猜测很快便有了验证的机会。

名单上的第一人,卫良,住在京城西北的安仁坊。

他还活着。

六十八岁,曾任京兆府仵作,十年前便已退下。

差役到卫家时,老人正坐在院里晒药材。

听见大理寺来人,他没有慌。

直到看见尸体面貌的描图。

卫良手中的竹筛掉到了地上。

晒干的皂角滚了一地。

“他在哪里?”

老人声音发紧。

“朱雀桥下。”

“死了?”

“是。”

卫良慢慢坐回凳上,像是腿忽然失去了力气。

“这次又叫什么名字?”

杜成安和谢知衡对视一眼。

“你认识他?”

卫良没有立即回答。

“让我看尸体。”

“先说你在哪里见过。”

老人抬起头。

“十二年前。”

“我亲手验过他的尸。”

院中风吹过,地上的皂角轻轻滚动。

杜成安的目光沉下来。

“什么案子?”

“城北酒坊失火。”

“死者被烧得看不清脸,家属凭衣裳和身上旧疤认了人。”

“当时他叫什么?”

卫良闭了闭眼。

“赵青。”

谢知衡问:“你为何确定是同一个人?”

卫良抬手指向描图耳后的位置。

“那块弯月烫伤。”

“十二年前的尸格上,也画过。”

“尸体已经烧毁面容,你却看见了烫伤?”

“耳后那片没有烧透。”

“家属也说,那是赵青小时候烫的。”

“尸体后来如何处理?”

“下葬了。”

“谁认领的?”

“他妻子。”

“人还在么?”

“不知道。”

卫良喘了几口气,脸色越来越差。

“但这不可能。”

“当年那具尸体,我不只看过外表。”

“肺里有烟灰,身上有生前烧伤。他确实死在火里。”

也就是说,十二年前的火场中,确实死过一个人。

只是那个人,未必是赵青。

如今这具尸体耳后有同样的弯月疤,可能说明当年负责认尸的人撒了谎,也可能说明旧疤特征被错误记录或故意仿造。

不能只凭一处疤,便将两个人写成同一个。

“旧尸格还在么?”谢知衡问。

卫良点头。

“京兆府应有存档。”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皂角。

手抖得厉害,捡了几次都没拿稳。

“你们名单上,还有谁?”

“唐仲白。”

卫良的动作停住。

“他也验过。”

“验过谁?”

“这个人。”

杜成安盯着他。

“十二年前你验过一次,后来唐仲白又验过一次?”

“对。”

“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八年前。”

卫良抬起头。

“那次,他叫孙文成。”

“死在药铺。”

“所有人都说,是误服毒药。”

谢知衡问:“你怎么知道?”

“唐仲白来找过我。”

卫良声音发哑。

“因为孙文成耳后,也有一块弯月疤。”

“我们以为,是有人照着赵青的旧尸格,造出了第二具尸体。”

“可还没查下去,尸体便被家属领走火化。”

“唐仲白后来怎样?”

“辞了药铺的差事,再也不肯验死人。”

卫良看向那张名单。

自己的名字上,画着一道横线。

唐仲白的名字上,也有。

“我们不是凶手。”

他喃喃道。

“我们只是都替他证明过,他已经死了。”

谢知衡将名单翻过来。

纸背空白。

五个被划去的人,可能并不是死者的下一个目标。

他们是五次死亡的见证人。

而谢知衡,是第六个。

木匣中的那句话,也因此有了另一层意思。

请第六人验明真死。

有人把这具尸体送到他面前,不是只想让他害怕。

是要他回答一个问题——

一个已经死过至少两次的人,这一次,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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