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砍开的是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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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回到六号房,将内闩、门环、门框铁钩和横木的位置重新画在一张纸上。
倪掌柜的经历至此已经清楚许多。
他不是慌乱中忘记拔闩。
有人用木条从外头挡住了门。
而魏小五砍开阻碍,叫他逃向后窗。
焦永福忽然道:“也可能是他先拦住,再装作救人。”
杜成安看向他。
“你看见了?”
焦永福不出声。
“先说他偷钱放火,再说他拦门救人。你疑哪一件,都得给出根据。”
焦永福捏紧手里的登记册。
“我也是受害的人!店烧了,我什么都没了!”
“没人说你的损失是假的。”
谢知衡把图纸交给书吏。
“可店烧了,也得查明是谁做过什么。”
焦永福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争。
东侧三号房,也有同样的铁钩和门环。
门板被役卒砸开,无法完整复原。谢知衡逐片查看残木,圈出破门者能指认的砍痕,将其与原有的擦压痕分开。
一只钩子被烧弯,旁边有新裂口。
仅凭这处,还不能证明程文远也遭到同样的阻拦。
但至少,六号房的门并非被火烧变形才打不开。
“为什么一间在东头,一间在西头?”杜成安问。
“问这两位住客昨日与谁见过面,也查其他房门。”
谢知衡起身。
“或许不止两间。先别按我们想到的结果去挑线索。”
杜成安点头,叫人分头去做。
倪掌柜的伙计周旺找到了。
他睡在楼下通铺,起火时跟着几个人冲到街上,随后帮着提水。后来累得坐在巷口,直到差役找来,才知道东家没从楼梯出来。
进屋看见倪掌柜,他眼眶一下红了。
“掌柜的,我以为您跟着后头出来了……”
倪掌柜摆手,指了指桌上的水。
“先喝。”
周旺捧起碗,喝下大半,才慢慢说起昨夜的事。
晚饭后,他送过一包东西上楼。回来时,见焦永福与程文远在堂中说话。
声音不大,却不和气。
“说什么?”谢知衡问。
“没听清。程掌柜说,明早再看。焦掌柜让他别走,说东西不能带出去。”
“什么东西?”
周旺摇头。
“我当时急着洗脚,没有留心。”
谢知衡没有逼他补出没听见的话。
“你送上楼的是什么?”
“东家买的旧布样,明日拿去铺子比价。”
倪掌柜点头。
“同程掌柜无关。”
谢知衡让周旺说清所站的位置、两人所在方向,以及自己何时离开,再请差役去找当时堂中的其他住客。
午后,魏小五的母亲仍坐在客栈外。
有人给她端了一碗粥,粥已经凉了,她却没有喝。
听见脚步,老妇人抬头。
“能带他回去了吗?”
苏见微在她身旁蹲下。
“还要做完查验。我们会尽快。”
老妇人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他真烧了店?”
苏见微没有贸然答。
谢知衡走过来,在另一侧蹲下,免得她总仰着头说话。
“有一位住客说,您儿子砍开了挡住房门的木头,让他逃出去。那扇门和砍断的木条,我们已经查过。”
老妇人怔住。
“救人?”
“是。至少这件事,有人能作证。”
她低头,指尖摸着膝上衣服的一道补丁。
“他小时候就怕火。”
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
“家里灶火旺点,他都不敢添柴。我还笑过他,这么大的人,胆子比猫小……”
谢知衡没有拿这句话证明魏小五不可能纵火。
此刻的老妇人,也不是在递一份证据。
她只是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一点自己认识的儿子。
不是偷钱的伙计,不是街坊议论里的放火人。
苏见微握住她冰凉的手。
老妇人终于端起那碗粥,吃了一口,又搁下。
“他说今日回去,替我修门。”
她望着客栈二楼,眼泪落在碗沿。
“他总嫌我那扇门不好开。”
回到院中,杜成安已等着谢知衡。
他手里拿着一张从程文远箱笼中清点出来的纸。
纸折过数次,边缘有水迹,内容还算清楚。
上面列着几笔往来款项,最末一行,写着“云来,焦永福”。
而是四个字。
“旧契须还。”
谢知衡接过纸,看向焦永福正在核对的登记册。
“程文远带的东西,都清点了吗?”
“箱笼有,贴身的小包没找到。”杜成安说,“一个住客说,他每日连下楼吃饭也带着。”
谢知衡望向三号房的焦窗。
程文远曾与焦永福争执,话里提过不能带出去的东西。
楼上有门被人从外头挡住。
魏小五拿着斧,砍开了倪掌柜的逃命路,自己却倒在楼梯转角。
这些还不能拼成完整的案子。
但已足够让最先喊出的那句“魏小五放火”,不再压住所有人的声音。
“先找那只小包。”
谢知衡将纸交回杜成安。
“也把焦掌柜留在这里。”
“问他旧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