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釜底抽薪（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瑞龙愣住，他来之前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萧玄让他加速拆迁，让他联系赵立春，甚至直接拍桌子，唯独没想过会被劈头盖脸教训。

“你爸现在自身难保，你这个时候跳出来给他树敌——”萧玄尾音拖长，“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赵瑞龙后背发麻，他终于承认，自己玩砸了，他从来不是赵立春，玩不了这种层级的游戏。

萧玄道：“你爸就算还在汉东，我也有上百种办法让你活不舒服，信吗？”

赵瑞龙道：“我，信。”

萧玄道：“明早八点，大风厂如果还在，我亲自陪你玩。”他起身，拉开接待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瑞龙瘫坐在椅子里，大口喘气，面对顾省长他心虚，面对高育良他发怵，面对李达康他提防，可面对萧玄，他像老鼠见了猫，本能的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赵立春的威势在萧玄这里从来不管用，当年常委会上萧玄就敢当着赵立春的面指桑骂槐，如今赵立春调到京城养老，萧玄更不会给他儿子留半分情面。

赵瑞龙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炸开，搞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算无遗策，被萧玄堵在接待室里训得像条野狗，他才明白搬起来的石头全砸在自己脚上。

他拿出手机打给杜伯仲，又给张天峰拨过去，道：“明早之前，大风厂必须拆完，不管用什么办法，黑的白的都行。”

杜伯仲和张天峰在电话里沉默了将近十秒，搞事的是赵瑞龙，喊停的也是赵瑞龙，现在又要硬上，陈岩石已经架到大风厂里面了，几百号持股员工和家属围着厂区，真动硬的，非出人命不可。

张天峰赶到大风厂门口，眼前是一道用麻袋和石块垒起来的女墙，高约两米，墙头嵌着碎玻璃，他道：“陈岩石人呢？”

拆迁队长常成虎道：“下午去家属大院找高育良了。”

张天峰皱起眉。

常成虎道：“咋了张总？”

张天峰道：“老板下令明早之前必须拆完。”

常成虎指着女墙，道：“这墙根本进不去，吊机一靠就被石头砸。”

张天峰道：“陈岩石已经去找高育良了，你敢硬闯？高育良和老板都能整死咱们。”

高育良家中，他本打算去大风厂找陈岩石，推开门却见陈岩石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

“陈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高育良道。

陈岩石道：“怎么，省领导院子我这个退休老头进不得了？”

高育良道：“是收到跟我有关的举报材料了？”

陈岩石摆手道：“别打岔，上级文件下来了，老干部不许干涉具体工作，我那几个老伙计，约谈的约谈，开除党籍的开除党籍，我也怕。”

高育良嘴角不动，心里却冷哼一声，陈岩石怕？真怕就不会住在大风厂里，不过是仗着那些老战友老首长，季昌明才一忍再忍，换个人早被清出去了。

陈岩石道：“我今天来问你一件事，高小琴跟你什么关系？”

高育良道：“我说是我亲闺女，你信吗？”

一旁吴慧芬脸色骤变。

陈岩石道：“外面都在传，高小琴是你亲侄女。”

高育良道：“姓高就是我亲侄女，那姓李的就是我外甥女？”

陈岩石松了口气，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高育良见火候到了，主动把话挑明，道：“陈老来，是为大风厂的事吧。”

陈岩石道：“大风厂当年借了山水集团六千万贷款，抵押了全部股权和厂区土地，后来还不上，山水集团按照合同收回股权和地块，这是明面上的账。”

高育良道：“六千万？”

陈岩石道：“可现在光明峰地块值钱了，光大风厂那一片地皮，至少十个亿，持股员工当然不干，蔡成功跑北京上访，工人们占了厂区。”

高育良心里冷笑，地价涨了就闹，跌了呢？这些人会不会把差价给山水集团补上？蔡成功把股权抵押套现，钱拿去赌，赔光了回来赖山水集团，股权转让手续存在瑕疵，设赌局更是违法，可明面上山水集团的合同天衣无缝。

“光明峰项目是萧玄主抓，我插不上手。”高育良道。

陈岩石道：“搞经济也不能不管老百姓死活啊！”

高育良道：“这件事萧玄和李达康主管，我无权干预。”

心中暗想：蔡成功拿股权抵押借钱投煤炭，赚钱的时候怎么没见员工来闹？赔了就是受害者了？没有光明峰项目，那些股权就是银行账上的坏账，他们照样会赖，赖银行，赖下一个接盘的公司。

高小琴在高新区另建新厂，愿意过去的员工全部安置，五险一金缴齐，可这些持股员工不要岗位，他们要的是地价上涨后的股权变现，陈岩石当年主持改制时，让全家都入了股，王馥真拿出娘家资本认购股份，陈海、陈阳名下都有，这就是陈岩石仕途止步不前的根源，也是他死咬着大风厂不放的原因。

陈岩石给老战友老首长们打过电话，没人接，陈海被萧玄点名降级之后，所有人都躲着陈家，陈岩石原本想等沙瑞金回京州后出面说和，他相信萧玄会给沙瑞金面子。

但大风厂的股份关系着他晚年的钱袋子，如果萧玄真要硬拆，陈岩石只能再一次站到萧玄的对立面，而这一次，沙瑞金还远在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