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议重罚全堂齐举腕，改轻科一纸便回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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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汉东省检察院党组会议室里，长条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党组成员，或低头翻着笔记本，或抬腕看表，或把手指扣在桌沿，半个字都没人吐出。

百叶帘把晨光切成一道道细条压在桌面上，那份《关于侯亮平同志违规执法的情况报告》静静躺在桌子正中央。

副检察长玄建国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率先打破沉默，道：“侯亮平带人围堵省委常委专车，把五辆警车开上机场高速，堵的是李达康书记的专车，这事一传出去，外界看的是检察院的脸面，看的是汉东法治的形象，检察院的名声，经不起这样折腾。”

季昌明把手里的保温杯搁在桌面上，杯底与红木相撞，一声闷响在会议室里荡开。

他抬起视线，一寸一寸扫过摊开的会议记录，半晌方才接道：“侯亮平这次确实错了，没有按规定报备，围堵省委主要领导专车，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这是铁的事实，谁也辩驳不了，检察院是执法机关，首先得守规矩，规矩守不住，一切免谈。”

吕梁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率先举起右手，道：“我完全支持处分侯亮平。”

上一次侯亮平违规审讯蔡成功，白秘书一个电话，把处分意见直接从程序里撤了下来，吕梁这个反贪局局长，险些被牵连进去；这一回侯亮平拦的是李达康的专车，若再没人兜底，他这个局长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推，续道：“侯亮平自恃上面有人撑腰，根本不把我这个局长放在眼里，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责任必须划清楚，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不容讲情。”

副检察长兼京州市检察长肖钢玉皱起眉，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道：“我支持依法依规处分侯亮平，检察院的程序必须天衣无缝，一步都不能错。”

他顿了顿，续道：“不过我提醒各位，做好思想准备——上一次的处分能被一个电话撤下来，这一回，未必就压得住。”

季昌明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环视一圈，道：“程序正义是底线，也是咱们检察院的护身符，今天为了不得罪人，把原则丢了，明天检察院在汉东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这个字，必须签。”

党组成员陆续举手，一只、两只、三只……会议室里只剩下衣料窸窣。

季昌明逐一看过每一只举起的手，提笔在表决记录上划下最后一道勾，长叹一声，道：“依法依规对侯亮平同志作出停职处理、撤销其反贪局副局长职务的意见，全票通过，会后按程序整理文件，上报省委。”

会议一散，季昌明当即叫来办公室的同志，要求立刻整理党组会决议和处分文件，一式三份，一份留档，两份分别送往省委政法委和省委办公厅。

他站在窗前目送文件袋被拿走。

这份文件送上去，十有八九会被省委书记压下来——程序却必须走完，程序走到哪一步，责任就停在哪一步，这是季昌明在汉东政法系统沉浮三十多年攒下的全部本钱。

翌日一早，季昌明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桌上的红色座机便响了。

他抓起听筒，那边是省委办公厅白小格，客客气气地转达：沙瑞金书记请他立刻到省委一趟。

季昌明应了一声“好”，挂断电话，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取下来穿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省委那个地方，季昌明向来不爱往那儿跑，去了从无好事；省政府反倒跑得勤快，若非顾虑影响，恨不得一周去上几趟。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季昌明叩了两下，推门而入。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压着那份检察院送来的处分决议，抬眼扫了他一眼，道：“检察院办事效率真是高，昨天开会今天文件就送到我桌上，响应速度快得能去消防队救火。”

季昌明躬身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道：“李达康书记昨天亲自到我办公室问罪，党组若不能及时依法拿出结果，我这个检察长，没法向达康书记交代。”

沙瑞金没有作声，指节在决议封皮上敲了敲。

季昌明接着往下道：“侯亮平没有按程序报批，擅自围堵省委常委专车，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按规定必须处分，执法机关绝不能破规矩，达康书记是省委常委，是他本人要求检察院依法处理的，这个源头，还得往达康书记那儿追。”

沙瑞金猛地端起茶杯，重重墩在桌面上，站起身，快步绕过办公桌走到季昌明面前站定，道：“欧阳菁涉嫌受贿数千万，李达康私自驾车送前妻出境，侯亮平是在紧急情况下制止违纪，维护的是法律尊严，怎么就成了违规？”

话音落下，季昌明没有接茬。

沙瑞金往前逼近一步，继续往下压：“汉东的反腐形势有多严峻，你比我清楚，腐败分子盘根错节，多少干部畏手畏脚不敢动，侯亮平是高检特意支援的精英，来汉东不到两个月，就要被停职撤职，处分太重！我没法向高检交代，也寒了所有反腐干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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