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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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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次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和无力感都压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像对待易碎品般,将琉奈的手轻轻放回洁白的被子上,然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整理好那些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坚定得有些刻意。

才六天而已!

医生都说了,她的身体指标在好转,肌肉保持得很好,这都是积极的信号。

她一定也在很努力地想要醒来,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对,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断地用这些话语说服着自己,安慰着那颗因为漫长等待而日渐焦灼的心。

就在这时,琉奈的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唇瓣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轻轻触碰、擦拭着,温润的水分滋润了干涸的唇纹,也让她本就干渴的喉咙更加清晰地传来了渴望。

是那个少年在帮她润唇。

琉奈心里明白,但身体却更加僵硬,不敢有丝毫动弹,甚至连眼皮都不敢颤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身边的动静结束。

平次用棉签沾着温水,仔细而轻柔地为她擦拭完嘴唇,然后将用过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顺手拎了拎床头柜上的暖水瓶,感觉分量轻了不少,里面的热水大概不多了。

他想了想,决定去走廊尽头的热水间打一壶回来,晚上万一需要也方便。

他站起身,动作放得极轻,弯下腰,如同过去许多天习惯做的那样,在琉奈额头上的纱布,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带着无限怜惜和珍视的吻。

他的嘴唇有些干燥,触感温热。

“我去灌点热水,马上回来。”他压低声音,对着似乎沉睡的少女轻声交代,语气里是不自知的温柔和宠溺,“你乖乖的,不要踢被子哦~”

说完,他直起身,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拎起空热水壶,蹑手蹑脚地拉开病房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地将门带上。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关门声。

直到确认那脚步声真的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琉奈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几秒钟,病房内外一片寂静,只有仪器的声音。

她这才敢稍微放松一点紧绷的神经,半眯着眼睛,借着月光,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目光很快锁定了床头柜上那个装着半杯水的水杯。

还好,距离不算远。

喉咙的干渴感越来越强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求生的本能和生理的需求占据了上风。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朝着水杯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然后,她伸出那只没有在输液的手。手指因为长期缺乏活动和神经功能尚未完全恢复,显得有些僵硬笨拙。

指尖第一次触碰到了冰凉的杯壁,却滑开了,没能握住。

琉奈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又努力尝试了一次,这次将身体更向右倾斜了一些,几乎整个上半身的力量都压了过去,才终于用手掌,有些虚浮地、勉强地“握”住了那个并不沉重的水杯。

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水杯挪向自己的嘴边。

水杯在她颤抖的手中晃动着,里面的水波荡漾,好几次都差点洒出来。

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稍微润一润干得发痛的嗓子,缓解一下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这样,等那个人回来,也不容易发现她已经醒了——她下意识地仍然选择隐藏自己苏醒的事实。

水杯终于倾斜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清凉的液体,顺着杯沿和她的唇缝,缓慢地、细流般地,流入了她干燥的口腔,滑过同样干涩的喉咙。

久旱逢甘霖。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瞬间蔓延开来,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但被她死死忍住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机能远未恢复,不敢喝得太急,只是小口小口地、极其克制地吞咽着。每一口水都像是沙漠中的甘泉,滋润着她濒临枯竭的身体。

喝了几口,感觉嗓子舒服多了,但干渴并未完全解除。她还想要更多,可理智告诉她必须停下。

不然,水位下降太多,被发现的风险太大了。

她强忍着继续喝下去的冲动,开始同样缓慢而艰难地将水杯往回挪。

手臂的颤抖更加明显,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水杯被勉强放回了床头柜上原来的位置附近,虽然可能稍微偏移了一点,但夜色那么暗,应该不会太明显。

做完这一切,琉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深深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立刻重新调整姿势,躺好,闭上眼睛,将呼吸再次调整到那种平稳绵长的、仿佛深睡的状态,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平次拎着灌满热水的暖水瓶走了回来。他将热水壶放在桌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床头柜,准备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整理的。

然而,他的视线却在水杯上顿住了。

那杯水的位置……似乎和刚才他离开时,不太一样?

他记得自己把水杯放在更靠里面的位置,现在却似乎往外挪了一点?

而且,杯口边缘……在月光的映照下,似乎有一圈不太明显的、湿润的痕迹?

平次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着他的胸腔!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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