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红绳的另一端,让我来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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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在了她手腕那根红绳上。
当白泽又热又干的掌心,盖在那根常年吸着煞气、硬得像铁丝一样的绳子上时,两种不一样的感觉在这一小块地方撞上了。
申鹤的身子一下就僵了。
这根绳子,是她的禁地,是她是个“怪物”的记号。平时,她都会下意识地用袖子挡住,不让别人看。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把手放上来了,就像是……在摸一个普通玩意儿,又像是在哄一只吓着的小动物。
“冷吗?”
白泽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申鹤愣住了,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她不知道他问的是天,还是这绳子。
“这绳子,是挺冷的。”白泽像是在自己跟自己说,他的手指轻轻摸着绳子上的疙瘩,指头尖传回来的感觉又凉又扎,好像摸到的不是线,是条冬眠的蛇。
但他没把手拿开。
反过来,他掌心又用了点力,拿自己的温度,去硬暖这块冰冷的玩意儿。
周围的气还那么冷,远处林子里的树还挂着霜,可就这一小块地方,气氛变得不一样了。
白泽往前凑了凑,两人离得更近了。他不再看绳子,抬起头,眼睛直接对上了申鹤那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眼睛。
现在的白泽,平时那种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劲儿全没了。虽然他鼻头冻得通红,头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但他脸上的样子,是从未有过的正经。
他看着她,就那么看着。
他呼出来的白气喷在两人中间,视线有点模糊,但话更清楚了。
“申鹤。”
他叫她的名字。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这绳子断了,怕里头的‘怪物’跑出来,怕……你会害了我,害了所有想靠近你的人。”
申鹤的睫毛抖得厉害,心里的事被说穿,她想躲,可白泽的眼神像个网,把她罩住了。
“但是,你听我说。”
白泽停了一下,感觉着掌心下绳子的凉,慢慢开口,话软得像在哄做噩梦的孩子,但又硬得像在对老天爷发誓。
“红绳子能锁住你想杀人的心,但它锁不住你的心。”
这句话,像个雷,在申鹤乱成一锅粥的脑子里炸了。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缩了一下。
锁不住……心?
她还没想明白这话是啥意思,白泽接下来的动作和话,把她最后一道墙给拆了。
只见白泽的手指灵活地穿过绳子的缝,没解开它,而是并排着,轻轻扣住了绳子的一边,就好像……他在主动帮着扛这根绳子的分量。
他看着申鹤,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挺累、但特别暖和的笑。
“从今以后,让我牵着它的另一头,行不?”
风,好像停了。
申鹤的呼吸一下停了,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又松开,血往全身乱冲。
她呆呆地看着白泽,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好像不会想事儿了。
他在说什么?
他要牵着……这根绳子?
他知不知道这是啥意思?这就是他要自己跟一个随时可能炸的“煞星”绑一块儿。这就是说,下次煞气再来,他第一个倒霉。这就是说,他要跟她一起,背这个倒霉的骂名。
天底下,哪有这么傻的人?
明明前几天才认识,明明就吃了他两顿饭,明明……他可以跑得远远的。
“你……”
申鹤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嗓子堵得慌,眼眶里热乎乎的,有点酸,那是她多少年没有过的反应——眼泪。
“你不怕死吗?”她抖着问出了这个最傻的问题。
白泽听了,反倒笑了。他感觉掌心下那只冰凉的手总算有了点热乎气,也感觉那根绳子好像不那么扎手了。
他耸了耸肩,装得不在乎,可这个动作让他后背的冻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怕啊,谁不怕死。我还等着回璃月港吃香菱做的新菜呢,等着听田铁嘴说新书呢。”
说到这儿,他把那点玩笑收了起来,抓着申鹤的手又紧了紧,掌心的热一直传过去,顺着那根绳子,到了她心里头。
“但是,比起怕死,我更怕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又冷又黑的黑夜里。”
“两个人牵着,总比一个人挨冻强,对吧?”
绝云间的月亮总算从云里钻出来了,清冷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在这片冻成冰的破地方,在这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夜里,一个外地来的魂儿,向着另一个被世界扔掉的魂儿,伸出了手,还牢牢抓住了那根代表倒霉的红绳。
申鹤看着他,眼泪总算掉下来了,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流,滴在那根绳子上,一下就被白泽掌心的温度给蒸发了。
她没点头,也没说话。
但是,她那只本来想挣开的手,不往后缩了,而是小心地,试了一下,轻轻回握住了白泽的手指。
那力气很小,轻得像蝴蝶停在手上。
可这对申鹤来说,已经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最冒险的事了。
红绳的那一头,真的……有人牵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