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的头发，乱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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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鹤安静地听着，想象着那个画面。她从小到大，吃的都是些清心、琉璃百合之类的草药，或是山里的野果，从不知道食物还能有“麻”和“辣”这种味道。

“琉璃袋……也能吃？”她又问。

“当然！”白泽笑道，“香菱那丫头的拿手好戏。不过她有时候也乱来，上次我见她，她非要把史莱姆凝液和日落果搅和在一起，说是要创造新的口感。”

申鹤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困惑的表情。

“史莱姆……是什么？”

“一种……嗯，圆滚滚、会跳来跳去的魔物。”白泽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个圆球的形状，“味道嘛……据说很奇特。”

看着申鹤那副认真思考史莱姆味道的模样，白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发现，申鹤的话依然很少，但她不再是那个完全封闭的冰壳子了。她会好奇，会提问，会流露出属于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困惑。

她问的问题都很简单。

“说书先生，是什么？”

“风筝，为什么会飞？”

“‘家’……是什么样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小小的凿子，在她和这个世界之间那堵厚厚的冰墙上，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凿着。

而白泽，就是那个最有耐心的工匠。他不急不躁，用最平实的语言，为她描绘出那个她从未触碰过的世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山间的冰雪在缓慢消融，申鹤心里的冰山，也一样。

这天下午，山里刮起了风。

风不像前些天那么温和，带着些许野性，呼啸着穿过林间。

白泽刚把晾晒的草药收进帐篷，一转身，就看见申鹤站在崖边，任由狂风吹拂着她。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像是一片散开的流云。有几缕调皮的发丝缠在了她颊边，贴着她白皙的皮肤，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

那画面很美，却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凌乱和孤寂。

风停了。

飞舞的长发缓缓落下，却已不复平时的整齐。几缕发丝纠缠在一起，显得有些杂乱。

申鹤抬手，似乎想将它们理顺，但她的动作很笨拙，只是随意地将头发拨到脑后。对于这些，她好像从不在意。

白泽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自己的帐篷。片刻后，他拿着一样东西走了出来。

那是一把木梳，材质是上好的檀木，梳身上雕刻着简单的流云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被打磨得十分温润。

这是琳儿塞给他的。

白泽走到申鹤身后，放轻了脚步。

“你的头发，乱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午后的阳光。

申鹤回过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身影。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才发现它的凌乱。

白泽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温暖的笑意，他将手里的檀木梳递到她面前。

“我帮你梳头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谷里的风仿佛都静止了。

申鹤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她呆呆地看着那把散发着淡淡木香的梳子，又缓缓抬起头，看向白泽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杂念，只有纯粹的、温和的善意。

可就是这份善意，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她从未经历过的涟漪。

一股陌生的热意，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脖颈升起，迅速蔓延至整个脸颊。

在绝云间清冷的光线下，她那张常年苍白如雪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可疑的、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