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茶舍之约(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按了按眉心,把这几天得来的线索从头理一遍:衙门文书里的采买名录、谢家宴上的流言、驸马府外醉汉骂出的只言片语、裴素衣的警告、褚渊的默认。
越理越清,越清越堵。我对灯火出了一会儿神。这哪是公主府,这是高配版情感消耗流水线。
正发闷,窗外忽然传来轻轻一声叩响。
我手一顿,指尖已压到袖口暗藏的符纸边缘,起身时没先开口,只隔着窗棂问了一句:“谁?”
外面传来一道极低的男声道:“白日雅集,曾为姑娘传茶。”
我想起那张脸,略略松了半口气,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果然是白日跟在褚渊身边的小侍从,年纪不大,穿得很素,肩头沾了夜露。
他站得离窗不近,双手举着一卷细细的小笺道:“褚大人命小的送来。”
“他说什么了?”
侍从把小笺递进来,低声道:“大人说,姑娘若还想问,最好趁天未亮前问。天亮之后,他未必说得出口。”
我接过笺,指尖碰到纸面凉了一下。
那侍从已经后退半步,又补了一句道:“城南临巷茶舍,后院。天色见灰时去。”
“他自己会来?”
“会。”
“你家大人胆子还挺大。”
小侍从愣了愣,大概没料到我回这么一句,只含糊低了低头道:“话已带到,小的告退。”
说完便转身没入墙角暗影里,走得利落。
我合上窗户,把那卷小笺放到灯下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瘦,却很有力道:“夜短,话更短。若问,趁早。”
这一夜我没睡实。断断续续躺了两个时辰,将近四更时干脆起身,洗了把冷水脸,换了件不扎眼的素色衣裳,把头发束紧,披件外衫便出了门。
谢家后门已有人等着,还是昨日那婢女。
她替我提了一盏小灯,轻声道:“老爷交代过,姑娘要出去,让门房别惊动旁人。”
我接过灯,朝她点点头。建
康的清晨还灰蒙蒙的,街上人不多,石板缝里压着昨夜的余潮。城南那处茶舍藏在一条偏静小巷后,门脸不大,外面还没正式开张,只侧门半掩着。
我才走近,里面便出来个老仆,垂手一礼把我引进后院。
后院很小,一张临窗茶案,两盆旧兰,一只红泥小炉正烧着水。细碎的水汽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茶香。
褚渊已经坐在那里,背后是半开的木窗,窗外天色灰白。
他今日未着昨日那身月白,只穿了件极简的青灰长衫,眼下却有一层很浅的倦意,像是一夜没睡。可即便这样,坐姿仍旧端正得要命。南朝这体面真是刻在骨子里,半夜不睡照样不耽误端正。
老仆替我添了盏茶,便退到廊下。
我在他对面坐下,直接省了客套道:“你昨晚没睡?”
“姑娘来得也很早。”
“彼此彼此。”我端起茶摸了摸杯沿热度,“你留那句话给我,等于把‘有事快问’四个字写脸上了。我若还慢悠悠吃个早饭再来,多少有点不尊重人。”
他看着茶盏边沿,唇角动了动却没接,只道:“你昨夜应是重新理过线索了。”
“理了。”我直视他,“越理越觉得那句‘频繁召见’后面藏的东西,比我眼下见到的多得多。”
他沉默一息,点了头道:“是。”
总算不绕了,我把茶盏放下道:“那就说吧,近来她到底怎么召见你的?”
院中只剩水将沸未沸的轻响。
褚渊没有立刻答,先抬手替我把茶盏往前推了推道:“先喝茶。”
“你这人真是,关键时刻还不忘流程。”
“怕你听急了呛着。”
“那你放心,我从业多年,抗冲击能力很强。”
他大约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只待我先喝了一口,才开口道:“近一月,公主召见我的次数比往常更频繁。”
“多到什么程度?”
“少则三日一回,多时连着两日。”
我眉心一动道:“这已经不是偶尔起意了。”
“本也不是偶尔。她近来厌旧得快,府中原先那些一眼看得透的人她已懒得多看。外面若有新鲜的便会留神。她在我这里耗着,一来是旧兴未尽,二来也是借我看别人如何应她。”
我听得胃里发紧道:“借你看别人如何应她?”
“是。有时召我去听琴,有时看新得的器物,也有时什么都不做,只叫我坐在一旁。”
“坐着看她做什么?”
“看她让旁人争。”他的声音仍旧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争一句诗,争一曲调,争陪坐的位置,争那一晚留不留得下。有时不过是一盏酒,她也能叫三四个人围着那盏酒各自说出理由。谁说得顺她心谁便多留片刻,谁慢了半句谁就被晾在一旁。”
我听着,茶都快喝不下去了道:“她把人当什么了?”
他没听懂后半句,前面那层怒意却懂了,只道:“大致便是如此。”
“还有呢?”
“有时她会故意把人放在一处。让擅弹琴的遇上擅写诗的,让心高的遇上心窄的。她不一定开口,只看他们各自变脸。谁忍得住、谁先开口、谁装得最像无事,她都看。”
“看完呢?”
“看完便笑。若哪一个失了分寸,她反倒会高兴些。”
我捏住杯沿,指节压得发白。这已经不是荒唐了,是一个人坐在高处拿活人的难堪当戏看,还偏要把这戏套进风雅壳子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