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千寻坊 > 第42章 刁难试局

第42章 刁难试局(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奴若笨手笨脚恐扫了公主兴致。”“本宫如今就爱看些不太一样的。”

我没再说话,再推只会更扎眼。她已经盯上我,此刻躲是躲不开了。倒不如先站近些,看她接下来怎么出招。

暖阁外的琴音换了一个调。

刘楚玉靠回去像忽然心情更好了道:“让褚渊来。”

裴素衣应声退下。

我心里一沉。她显然觉得只拿话试我还不够,她要看我在人前会不会露破绽,要看我偏向谁护谁为谁乱一步。她已经拿我当新戏台了。

不多时褚渊便进来了。他今夜仍是那身素净衣袍,站在满室金玉灯影里清雅得太过分,像一笔墨落进一幅过艳的画里,越发把这地方衬得俗气轻浮。礼数照旧半分不差,步子很稳袖口垂得整齐,连行礼都克制得恰到好处。他抬眼看见我站在榻边,视线极轻地顿了一下,那一下很轻我却看见了,心里也跟着紧了一下,只能装没事。

刘楚玉道:“坐近些。本宫得了首新诗,要你评评。”

褚渊应是坐到下首。她没立刻给诗,反倒让人把陆栖舟也叫到廊下候着。

我几乎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了。她要把府里如今最不稳的两根弦一齐拨到我面前,要看褚渊会不会护、陆栖舟会不会崩、我会不会偏。说白了,她今夜不是玩他们,她是在试我。

陆栖舟站到廊下时外面只剩一线冷光,脸色比昨夜还差,白得像蒙了一层纸,袖口垂着肩背绷得发直。

那一瞬我余光扫过去便看见他袖边隐约有一道熟悉的硬痕,心里暗骂:那把小刀我明明拿走了,他居然又找了一把。陆栖舟这人平日看着文弱,真到钻牛角尖的时候行动力惊人得让人头疼。

刘楚玉把案上的诗推给褚渊道:“你来评评。”

他接过垂眼看了两行道:“辞藻太满,意少了些。”

她笑道:“你今日也不肯说好听的。”

“臣不敢虚言。”

“那本宫若问你陆栖舟近来心神不稳是何缘故,你也不虚言?”

他把诗纸放下道:“人若久困一处,心神失衡是常事。”

“只怪他自己心窄?”

“笼中之鸟久困也会撞翅,未必只怪鸟。”

这话说得太稳也太锋利,褚渊这人真是厉害,说得这样平静刀却一点不钝。

刘楚玉若是真怒完全可以说他是在影射自己,可他偏偏又没明说留了足够的体面。

她听了也没恼,反倒更有兴味,转头看我问道:“你认同吗?”

我知道她在逼我站边,便缓缓答道:“困得久了连鸟都会忘了自己原先会飞,可忘了不代表翅膀是假的。”

廊下那头陆栖舟肩膀猛地抖了一下,褚渊没看我袖中的手却明显收紧了些。

她靠在榻边笑得更深道:“你们一个个的,今晚倒都很会说。”

她把玩着玉盏慢慢起身绕过榻边走到我面前。

我站着没动,她也不急,停在很近的地方,近得我能闻见她发间的香气。下一瞬她忽然抬手拂开我鬓边一缕碎发,动作太过亲昵,亲昵得让我头皮发麻。我没退,这里一退等于认输。

她指尖擦过去,笑着问我道:“你这么懂人心,那你说若本宫今夜只许一个人安安稳稳地走出去,谁会最舍不得?”

满室灯火都像跟着一静。

她问的不是谁最想走也不是谁最怕死,她问的是谁最舍不得。可她根本不在乎答案,她在等我被这句话绊一下,要看我为谁乱、朝谁看、护谁、为谁急。她已经把刀口从他们身上慢慢转到我身上了。

我没有立刻答,因为就在那一瞬我又瞥见陆栖舟袖口底下闪过一线寒光,极细极冷。

褚渊坐在下首仍旧端稳,袖中的指节却已收紧到发白。

柳承弈的琴不知何时也停了。

裴素衣站在珠帘后像一尊无声的影子,守着秩序也守着这一场随时会出血的试探。

刘楚玉望着我,眼里盛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她并不满足于看旁人互相折损了,她要把我也拽进来,亲眼看我为谁失态为谁乱分寸。、

她的手还停在我鬓边,指腹掠过碎发,含笑又问了一遍道:“阿启,你敢不敢留下来看一出真正的戏?”

我抬眼看向她,这一回我终于把她眼底那层东西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没有半点情意也没有一丝玩笑,只有一种比欲望更冷的东西,把人往棋盘上按的兴致。

我喉间发紧偏还得站得稳稳当当,像根本没听懂她话里的刀道:“公主既让奴看戏,奴自然不敢扫兴。”

她笑了一下手从我鬓边收回去,转身坐回榻上道:“好。那你就站在这里,看清楚些。”

她抬手叫人把外面几盏灯撤了,只留廊下一线冷光。

灯一暗暖阁里的人影都被切得更薄,褚渊坐在下首衣袍上一道淡淡银纹被光擦过去,整个人越发清冷。陆栖舟站在廊边肩膀绷得发直连呼吸都压得很浅。我没敢往那边多看,怕被刘楚玉捉住一点偏向,只低头替她换盏。

心里却已经把昨夜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谁会最舍不得。这话真恶心,恶心得我后半夜躺在那张床上都没睡踏实。不是怕,是烦。把人心养成蛊再抖抖罐子看谁先撞得头破血流,这套玩法放现代都够上热搜,标题我都替她起好了:某公主沉迷情感操控,建议尽快挂号,排队晚了还得抢专家号。

可骂归骂,局还是得拆。她问的不是答案,她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连“谁更不敢失去她”都能随手拨出来,再把这种不敢走错认成舍不得。而最让我起疑的,不是她提了谁,是她没提谁。

昨夜她提褚渊提陆栖舟连柳承弈都点了两句,却始终没提何戟。不提才最有问题,像有人在桌上摆了一圈杯盏偏偏绕开中间那只,不是忘了是不愿碰,碰一下里面的东西就要洒出来。

目录
返回顶部